刺眼的白光打在场地中央那个庞然大物上，泛起一片冰冷科幻的金属光泽。
那是一副刚刚拼装完成的战机骨架。
它静静地趴在液压支架上。
极度后掠的钛合金主翼，蜂腰设计的机身龙骨。
每一根承重梁、每一个铆钉孔，都透着股超越这个时代的暴力美学。
老首长披着那件旧军大衣，站在骨架底下的阴影里。
大衣领子竖着，挡住渗进来的冷风。
老将军微微仰着头，脖颈有点发酸。
他那双见惯了生死的老眼，这会儿直勾勾盯着这架钢铁猛禽，根本挪不开。
他伸手，粗糙的指腹贴上冰冷的钛合金翼梁。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寒意，冻得他哆嗦了一下。
“乖乖……”
老首长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圈。
“这玩意儿，看着就邪乎。不像是在天上飞的，倒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凶兽。”
苏白刚在角落的行军床上眯了半个钟头。
这会儿被冻醒了。
他揉着酸痛的后腰，趿拉着皮鞋走过来。
皮鞋踩在满地的铁屑上，嘎吱作响。
他顺手从兜里摸出根皱巴巴的大前门，塞进嘴里。
“咔哒。”
打火机火苗窜起，点燃烟头。
一股子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在冷空气里散开。
老首长听见动静，转过头。
他看着苏白那张被烟雾模糊的脸，眼底的疑惑怎么也压不住。
老将军大步跨过去。
军靴踩碎了一块掉落的螺母。
他凑到苏白跟前，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做贼似的小心翼翼。
“苏小子。”
老首长看了看左右，车间里几个工人都离得远。
“你给我交个底。”
他指着身后那个科幻感拉满的金属骨架，手指头有点发颤。
“这玩意儿，到底还是不是人类的科技？”
老首长咽了口唾沫，眼神复杂极了。
“你是不是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不小心解剖了外星人，从人家脑子里挖出来的图纸？”
苏白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
一口烟圈差点没喷出来。
他愣了两秒，转头看着老首长那副认真到极点的表情。
没忍住，嘴角猛地往上一扯。
“噗嗤。”
苏白咧开嘴笑了。
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两排白牙。
他把烟头在旁边的铁柱子上按灭，随手弹进废料箱。
拍了拍手上的烟灰。
“首长，您这脑洞，不去写科幻小说可惜了。”
苏白双手插进风衣兜里，眼皮半搭拉着，眼神里透着股子散漫的狠劲儿。
他转身，仰头看着那架即将成型的威龙战机。
舌尖顶了顶干裂的左边腮帮子。
“外星人算个屁。”
苏白轻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压抑的狂热。
“等过几天，后头那台喷气发动机点火的时候。”
他偏过半张脸，看着老首长。
“您就知道，这是个什么要命的祖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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