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砸起一圈细小的灰尘。
他根本顾不上捡，一双老手颤巍巍地摸上那个铁皮控制柜。
布满老年斑的手背，顺着冰冷的铁皮滑过。
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这概念……这起码超前了大洋彼岸三十年的理论体系！”
钱老眼眶红了，嗓音里夹着压不住的狂热。
李龙在旁边听得直挠头，指甲刮着发茬沙沙响。
“那啥，苏总，您这说得神乎其神的。”
他撇了撇厚实的嘴唇，眼神有点发虚。
“这烧糊的铁箱子，加上一卷破纸，真能干活？”
李龙往后缩了半寸脖子。
“别一通电，再跟上回试那炸膛步枪一样，崩咱一脸铁渣子。”
张建国一巴掌扇在李龙后背上。
拍得那件旧军装灰尘乱飞，呛得李龙直咳嗽。
“闭上你的乌鸦嘴！咳……苏总搞出来的东西，啥时候掉过链子！”
其实老钳工自己心里也发毛，掌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不用人摇把手，机器自己会切铁？
这彻底干碎了他二十多年的打铁常识。
苏白没搭理李龙的碎嘴。
他拿袖口蹭掉操作台上的一层积灰。
左手捻起那张穿孔纸带的线头，顺着黄铜滚轮的卡槽，一点点往里塞。
纸带宽了半毫米，有点卡。
他皱着眉头，用力往下一拽。
金属咬合发出一声清脆的“喀哒”。
卡严实了。
苏白右手悬空，悬在那颗拳头大小的红色启动按钮上方。
塑料按钮带着股扎手的冰凉触感。
周围的工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大步。
鞋底摩擦地面，哗啦啦响成一片。
有人紧张得把下嘴唇咬破了皮，渗出血丝都没察觉。
苏白深吸一口带着浓重机油味的冷空气。
胸腔微微鼓起。
“老张。”
他手掌悬在半空，偏过头看着旁边僵成木头人的老钳工。
“干、干啥？”
张建国结巴了一下，喉结硬生生砸在衣领上。
苏白嘴角挑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手掌猛地往下发力，死死砸在那个红钮上！
“睁大眼看着，咱这台铁王八，要开始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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