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你瞎扑棱啥玩意儿!咳咳……我这刚验算的材料屈服度全被你盖住了!”
赵老一边拿袖子擦鼻子,一边心疼地用手护着桌上的笔记本。
“你懂个屁,我这思路刚通!”钱老头也不回地顶了一句,手里的铅笔重重戳在纸上。
苏白看着这帮手忙脚乱的学术泰斗,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
这就对了,要的就是这股子把脑髓榨干的狠劲儿。
没有这股狠劲,怎么在戈壁滩上敲出那座钢铁奇迹。
火车的窗户缝里开始渗进细微的沙土味。
刚开始是一点点黄色的尘土,落在水杯里飘起一层浑浊的薄膜。
外头的风声慢慢变了调。
从呼啸变成了粗砺的嘶吼,像有什么粗糙的东西在拿砂纸死命打磨车皮。
苏白放下钢笔,捏住酸胀的鼻梁揉了揉。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麻的手指,指肚上全是墨水染成的黑茧。
“差不多了。”他把最后一张总装图纸卷起来,用皮筋啪嗒一声弹紧。
李龙正好端着一盆洗脸水走进来,水面上还漂着几根不知道哪来的死虫子。
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钢铁摩擦声从车底板传上来。
“呲——”
巨大的惯性让人猛地往前冲。
苏白一把扶住红木桌,胸口撞在桌沿上,岔了气,闷痛了一下。
水盆里的水哗啦全泼了出来,浇了李龙半条裤腿。
“哎呦我草!”李龙骂骂咧咧地稳住身子,脚下打了个滑。
火车像头老牛似的喘着粗气,总算是停死了。
窗户玻璃上蒙着厚厚一层黄黄的沙垢,外头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苏白揉着胸口站直身子,咳嗽了两声,拍掉袖子上的灰。
“到了?”他声音里透着股压不住的兴奋。
李龙把变形的水盆往地上一扔,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他大步走到车厢门边,握住那个生锈的铁把手。
“应该是,这破地方连个站台牌子都没有。”
李龙双臂猛地发力,“嘎吱”一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一股狂暴的热风裹挟着粗糙的沙砾,瞬间灌进车厢,打在人脸上火辣辣地疼。
苏白眯起眼睛,迎着风沙走过去,伸手挡在额头前,往外看了一眼。
漫天昏黄,狂风卷着沙土在地上打着旋儿。
除了无边无际的戈壁滩,就只剩下几排快被沙子埋了一半的破烂土坯房。
连根能喘气的绿草棍儿都没有。
“娘的,这也太荒了……”李龙吐掉嘴里的一口沙子,满脸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苏白,“苏总工,您确定……咱们要在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破地方,造您说的那个什么……能切头发丝的神仙机器?这他妈连个买螺丝钉的小卖部都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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