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楼偏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阿榜搬了张竹桌,几个人围在一起打牌。
岑霜坐中间,陈景深坐她右边,哑犬在她斜对面,阿榜负责洗牌。
原本只是解闷,结果玩了三把,全是陈景深赢。
阿榜把牌一摔:“你这小子是不是出老千!我看你脑子傻了,手倒是贼精。”
陈景深被他说得缩了缩,又像有点委屈:“什么是作弊?我没有。牌好看,我就知道。”
他说得认真,眼睛亮亮的。
岑霜笑出来,把牌拢了拢:“他玩牌比我们三个都厉害。阿榜,你就别不认了。”
陈景深听岑霜帮他说话,整个人都像被顺了毛,笑得见牙不见眼。
哑犬没怎么说话,只偶尔抬眼看她。
等她笑完,他低声问:“喝不喝果汁。”
岑霜点头:“好。”
哑犬起身去厨房。
就在这当口,手机震了。
岑霜愣了一下。
这部手机她很少用,来电和信息都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她拿起,屏幕亮着,是一串彩信。
点进去,等图片慢慢加载。
图出来了,一张一张,全是关山越。
夜总会,女人,红酒。
有的贴得很近,有的在给他点烟,有个姑娘几乎趴在他腿上。
光线昏暗,人影迷离,像一场她永远进不去的烟花。
她看了好一会儿,唇角慢慢浮起一点笑,又很快消失了。
像自嘲,又像什么都没想。
“我上楼休息了。”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陈景深站起来:“姐姐,我也去。”
阿榜“啧”了一声:“你找死啊。再闹山哥真把你扔河里。快坐下,说,你刚才怎么赢我的。”
陈景深被拉回去,还不忘朝岑霜看。
哑犬端着果汁回来,见她已经走到楼梯口。
他走过去,把杯子递上。
岑霜摇头,勉强笑了一下:“阿琰晚安。”
她这会儿叫出来,哑犬听着却更不安。
他低声问:“怎么了。”
岑霜说:“没事,就是累了。你早点睡。”
她没看他的眼睛,只转身上楼。
哑犬站在楼梯下,没动。
另一边,关山越其实没喝多少。
他烦,闷,坐不住。
起身去了洗手间。
这地方本就是三教九流交汇,酒、汗、香水、尿和劣质情欲的气味像糊在墙上的苔藓。
隔间里还有男女在鬼叫,门板撞得“咣咣”响。
关山越一脚踹在门上:“滚。”
里面静了一秒,又骂骂咧咧,再没声音。
他洗了把脸,抬头看镜子。
自己那张脸,阴得能滴水。
他刚走出拐角,一个黑衣男人忽然从旁边蹿出,手里握着把短刀,直朝他后腰捅去。
关山越像背后长了眼,侧身躲过,反手一个肘击把人砸开。
刀擦着他腰侧划过,把T恤划了一道口子。
他刚稳住身形,另一个男人从卫生间方向冲出,又一刀劈来。
关山越捞起洗手池旁的不锈钢垃圾桶格挡,对方一脚踢翻桶,碎片和脏水四溅。
两人配合极快,像练过的。
他腹部有旧伤,动作不如以前利索,被逼得连退几步。
就在这时,一道娇小身影突然从拐角冲出来,挡在他身前。
“别杀我哥哥——!”法蒂喊。
刀已经刺下来。
那刀直直扎进她腹部。
刀锋入肉的声音极轻,像什么被撕开了。
法蒂整个人往后一软,被关山越一把接住。
她脸白得发青,双手死死捂着肚子,指缝里一下涌出暗红。
关山越脑子像被火点着。
他一手抱着她,一手格开另一刀,转身把法蒂按进墙角,自己挡在外头,用膝盖、拳头和沾了水的胳膊死拼。
两个刀手没料到他还敢赤手反打。
他不要命一样冲上去,抓住第一个人的脖子,狠狠往镜面玻璃上撞。
玻璃碎成蛛网,那人软下去。
第二个想跑,被赶来的阿K从后一枪托砸倒在地。
阮红也从卡座冲出来,见这满廊血和碎玻璃,骂了句脏话。
关山越没理。他蹲下来,把法蒂抱进怀里。
她半睁着眼,嘴唇开合,像在说“别杀我哥哥”。
他不知为什么,心里像被什么狠狠剜了一下。
这个便宜妹妹,他今天才刚带在身边,就替他挡了一刀。
他低声道:“你给老子撑住。我不让你死,你就不准死。”
法蒂像听懂了,极轻地“嗯”了一声。
阿K已经去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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