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越把门合上时,岑霜听见锁舌“咔”地一声。
很轻,却像断头刀落。
陈景深还蹲在床边,仰头看他。
屋里很静,只有空调风从百叶窗缝里灌进来,嗡嗡响。
“你叫她什么?”关山越走到离陈景深两步远的地方,停了。
陈景深往后缩了缩,又去看岑霜,像要从她那儿讨个答案。
岑霜嗓子发干,开口时声音像砂纸:“他病刚好,脑子还不清楚。你别吓他。”
关山越冷笑:“我问你,他叫你妈,你应了?”
岑霜说:“没有。”
陈景深却在这时拉了拉她的被角,小声说:“妈妈,他好凶。”
关山越的脸一下就黑了。
他上前一把揪住陈景深的后领,把他从床边拎起来。
陈景深像只被提住后颈的猫,整个人都软了,嘴一扁,眼睛立刻红了:“别打我。我疼。”
关山越把他按在墙边,却没动手,只压着声:“你他妈再叫一句,我就把你扔进湄南河。上次让你撞傻了,你不会以为这事就完了吧。你这条命,是我暂时寄在这儿的。懂吗。”
陈景深看着他,似懂非懂,眼泪就掉下来了,却还偏过头去看岑霜:“妈妈,我不要走。”
岑霜已经掀开被子,赤脚站到地上。
她走过去,抓住关山越的手腕:“他脑子坏了,你跟他叫什么劲。你到底在气什么?气他进这间房,还是气他比你像个会认错的人?”
关山越转头看她,眼里像有火苗子蹿起来:“你再说一遍。”
岑霜没躲:“我说错了吗。你从来不会先问一句,只会动手。他傻了都知道找我,你喝了酒只会撕我衣服。”
关山越像被扇了一巴掌。
他猛地松开陈景深,转身朝她逼近。
陈景深滑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咳。
岑霜被他堵在衣柜前,退无可退。
“对,老子就这个德行。好过你天天跟条疯狗一样跟这傻子待在一起。你可怜他,怎么不看看我?老子在外面见那个老东西,满脑子都是你。回来就看见你和他关着门,还被他抓着手。岑霜,你是不是真当我没心。”
她瞪着他,眼睛发潮:“你有心?你所谓的心,就是半夜把我从床上撕起来,问我要不要给你生孩子,不要就干到我说不出话。”
他像被点着,一把扣住她后脑,狠狠亲了下去。
她咬他。他更凶。
两人像在较量,牙齿磕出血腥味。
陈景深从地上爬起来,吓得往门口躲,却挪不动脚,只小声哭:“别咬妈妈……你放开她……”
关山越松开岑霜,把脸埋进她颈窝,喘着气。
她没推他。
她说:“你会把所有人都逼成疯子,逼成和你一样的人。”
他低声回:“那我就带你一起疯。”陈景深还在角落里呜咽。
关山越没再管他,只把岑霜按在衣柜上,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她身体里。
他一只手从她后脑滑到后腰,力道大得几乎让她踮起脚。
她仰着脸,又气又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他肩上。
他伸舌去舔。
陈景深终于爬过来,抱住关山越的腿,使了死劲往外拽:“你走开!我不要你碰妈妈!”
关山越一脚把他踹开。
陈景深后脑磕在床脚上,不重,却让他一时没爬起来。
岑霜像被那一声响惊醒,用力推开关山越:“你够了!你是想打死他,还是想当着他的面再证明一次你多狠?我早知道了,行不行?你不需要再演给我看!”
她喊得嗓子发哑。
关山越也没吼了。
他站直身子,眼睛又沉又空,像被人从头顶泼了盆冷水。
他看了她很久,像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最后他说:“我出去见那个老东西,他带了个女儿来,说是我妹妹。我不信,又忍不住想,我这样的人,原来真他妈的有一门亲戚。”
他顿了顿,“可那又怎样。我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你现在让我滚,我滚不了。”
他说完,看也不看地上的陈景深,转身往门口走。
经过陈景深时,他停了半秒,没踢,也没扶。
岑霜没说话。
她慢慢滑坐在床边,手还在抖。
陈景深爬过去,把脸贴在她手背上,小声说:“妈妈不哭。”
她把脸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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