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穿着残破明黄龙袍的皇帝,生硬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没有踩在实处。那只由浓郁死气凝聚而成的靴子,直接踩碎了金銮殿底层的空间法则。
陈默脚下那块坚硬的汉白玉地砖瞬间化为齑粉。不仅是地砖,整个宏伟的金銮殿,就像一个被狂暴力量从内部撑爆的纸盒。九根三人合抱粗的蟠龙金柱拦腰折断,雕梁画栋的穹顶被一股无形的飓风粗暴地掀飞。
墙壁剥落,砖瓦解体。
陈默在剧烈的失重感中稳住身形。他猛地抬起头,发现外界根本不是什么贡院的夜空。
金銮殿解体后,暴露出的是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黑色深空。没有星光,没有云层,只有绝对的死寂与冰冷。
而那个引发这一切的皇帝Boss,正悬浮在这片深空的中央。
包裹着他的浓郁黑雾,终于被深空中的能量乱流彻底吹散,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么人类的躯体。
那是一个由成千上万张泛黄考卷拼凑而成的庞大怪物。每一张考卷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八股文,以及刺眼的红色朱批。浓稠的黑色墨汁像血液一样,在这些考卷的缝隙中疯狂流淌、循环,构建出了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他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封建帝王。
他是这千百年来,无数在科举考场上耗尽心血、熬干生命的读书人怨气所凝聚的终极梦魇。他是科举制度本身的具象化。
“吾乃万世读书人之劫!”
由试卷组成的巨人张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发出了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声音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声波,而是带着极强的精神污染。它直接越过了听觉器官,在陈默和沈墨白的脑海深处疯狂回荡。
沈墨白闷哼一声,嘴角直接溢出一丝鲜血。
他刚才靠着陈默那碗【心灵鸡汤】强行撑起来的无敌斗志,在这股代表着封建科举最高意志的恐怖威压面前,遭到了惨烈的降维打击。
这是一种来自文化底层的血脉压制。沈墨白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考了一辈子科举。眼前这个怪物,就是他生前日思夜想、敬畏交加的终极考官。
他握着天元棋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膝盖再次发软。
陈默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他虽然是个现代人,不受封建礼教洗脑,但这股威压附带的物理重力恐怖。他觉得自己的脊椎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整个人被死死钉在仅存的一块悬空地砖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就在这股令人绝望的死气即将把两人彻底碾碎的瞬间,陈默胸口传来的滚烫感达到了顶点。
“嗖——”
一直安静躺在牌库里的那张纯白卡牌,毫无预兆地自行飞出。
它化作一道纯粹的白光,硬生生切开了科举之神释放的黑色威压领域,悬停在陈默面前的半空中。
白卡没有爆发出什么毁天灭地的攻击特效。它只是静静地悬浮着,卡面迅速放大,化作了一面半透明的光幕。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科举之神身上流淌的那些黑色墨汁,像是受到了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牵引。几滴浓墨脱离了怪物的躯体,在半空中划出几道黑线,精准地落在了白卡的光幕上。
墨迹在光幕上迅速晕开。
没有复杂的图案,没有晦涩的咒语。那些墨汁在白卡上飞速游走、重组,最终清晰地排列成了一行现代楷体字:
【免试金牌最后一块碎片,在正殿横梁。】
陈默死死盯着这行字,瞳孔剧烈收缩。
就在他阅读这行提示的瞬间,他的视线敏锐地捕捉到了白卡背面的变化。
原本纯白无暇的卡背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个黑色的圆形暗纹。那是一个写实的围棋棋子图案,正中心刻着一个十字星芒。
那是沈墨白手里那枚“天元”棋子的形状。
陈默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白卡没有吸收沈墨白的棋子,它只是在刚才的近距离接触中,感应到了沈墨白决死一战的意志,从而像一面镜子一样,把那枚棋子的气息“映射”在了自己的背面。
这卡,在记录它触碰过的一切。
墨迹在光幕上仅仅停留了两秒,便彻底消散。
白卡重新缩小,化作一道流光落回陈默的手心里。卡面再次恢复了那种毫无波澜的纯白色,仿佛刚才那逆天的提示,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随机事件。
陈默捏着这张硬邦邦的卡片,感受着上面残存的温度。
“这到底是运气……”陈默咬着牙,顶着头顶的恐怖重压嘟囔了一句,“还是你这破卡本身的能力?”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时间去深究。
陈默猛地抬起头,视线在分崩离析的金銮殿废墟中疯狂扫视。
找到了。
在科举之神庞大身躯的正上方,那根原本支撑着金銮殿穹顶的巨大金丝楠木正殿横梁,此刻正孤零零地悬浮在深空之中。横梁的正中央,隐隐闪烁着一抹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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