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林的祭坛残骸还在冒着青烟,大地深处的暗红血线已经彻底断流。
五十万血刀大军越过焦黑的林地,正式踏入南疆三州的土地。
这片广阔的平原与山岭,在三十年前本是大陈王朝的锦绣疆土,下辖定南、靖安、平远三州,沃野千里,生齿繁密。
然而三十年前,大陈老皇帝陈元泰为了换取万妖窟的延寿长生药引,秘密与裂天魔猿订立盟约,以边军换防为名撤走主力,将三州三十六座城池割让给妖族。
三十年过去,昔日的人间城郭已经彻底变成了圈养人族的魔窟。
大军前锋推进至靖安州城下。
城墙早已经坍塌过半,残存的墙体上涂抹着厚厚的发黑血污,刺鼻的腥臭气味隔着数里路便扑面而来。
城门洞开着,没有守军,只有十几头负责看守城池的低阶狼妖在残垣断壁间啃食骨头。
当血刀军的玄铁重甲与黑色战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那十几头狼妖发出了尖锐的惊叫,丢下手中的骨头企图向城内逃窜。
站在战阵最前方的李晋面色沉冷,手中的破甲长弓瞬间拉满。
弓弦震响。
数支精钢箭矢撕裂空气,精准贯穿了那十几头狼妖的后脑,巨大的力道将妖躯带飞出去数丈,钉死在碎石堆中。
“前锋营,分封四门!”
李晋长锤前指,发出沉闷的喝令:“重装步军结阵进城,遇到妖魔,格杀勿论!”
“领命!”
三万精锐战兵踏着整齐的步伐涌入城中。
城内的景象展现在全军将士眼前。
长街两侧的屋舍尽数被拆毁,青石板路面上覆满了厚厚的黏稠黑泥。
街道中央立着一根根巨大的铁木桩,上面挂着生锈的铁钩与铁链。
整座城池之内听不到半点人类的声音,只有死寂与苍蝇的嗡嗡声。
赵成峰快步从一条深巷中奔出,来到中军帅车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颤抖:“回禀军主,在城池西北方向的地下,发现了巨大的地牢!里面全都是人!”
秦棋自战马之上迈步而下,面无表情地走向城北废墟。
苏清月握紧腰间佩剑,快步跟在他的身侧。
穿过一片坍塌的宗祠,前方地面上露出了一个长宽达三十余丈的巨大深坑。
深坑上方覆盖着手臂粗细的精铁栅栏,铁栅栏上贴满了镇压气血的妖族骨符。
深坑内部深达五丈,潮湿发黑的泥泞之中,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这些人衣不蔽体,浑身污垢,四肢瘦弱,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的琵琶骨被粗糙的铜环穿透,铜环末端连着地面的铁链,将他们死死锁在方圆三尺的泥坑之中。
当秦棋走到铁栅栏边缘时,深坑内的无数双眼睛麻木地抬了起来。
他们的眼中没有光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求生的欲望,只有长年累月被当作肉食牲畜圈养之后的空洞与呆滞。
在深坑的角落里,七头身披兽皮、体型肥硕的野猪妖正拿着滴血的剔骨尖刀,准备挑选今日分食的人口。
见到人族大军出现,那几头野猪妖先是一愣,随即丢下尖刀,发出惊恐的嚎叫,转身试图钻入地底的暗道。
秦棋目光冰冷,右手按住极道血刀的护手,拇指微微一推。
刀身出鞘半寸。
暗金色的刀芒在虚空之中横扫而过。
那七头逃窜的野猪妖身躯在半空中僵住,随后从腰部平整断裂开来,腥臭的内脏与黑血泼洒在泥地上,生机瞬间断绝。
秦棋抬起右手,掌心九彩真气吞吐,对着下方的巨大铁栅栏凌空一按。
极道真力化作无形的重压宣泄而下。
精铁打造的坚硬栅栏连同上面的妖族骨符,在刹那间被碾成了漫天铁屑。
穿透百万百姓琵琶骨的铜环与铁链,在这股精纯真气的震荡之下同时崩断碎裂,却没有伤及任何一人的皮肉骨骼。
“大陈已经灭亡。”
秦棋的声音在深坑上方回荡,传遍了废墟的每一个角落:“我们是血刀斩妖军,今日接你们回家。”
死寂在深坑中持续了数个呼吸。
一名断了右臂的老者颤抖着伸出污黑的手掌,摸了摸自己被解开的琵琶骨,温热的鲜血流淌出来,带来真实的疼痛。
“人……人族的兵马……”
老者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嘶鸣。
下一刻,深坑之中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嚎哭声。
数十万人跪倒在污泥之中,双手拼命捶打着地面,泪水冲刷掉脸上的污泥。
那是被遗弃了三十年的绝望,是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每日目睹同胞被妖族分食的滔天悲痛。
整座定南、靖安、平远三州故地,共有十二处这样巨大的地下血食地牢。
血刀军分兵十二路,在半日之内砸碎了所有地牢的铁栅栏,斩杀了负责看守、圈养的上千头恶妖,将关押在地底的一百二十余万幸存百姓与武者尽数解救上岸。
沈观潮带着户粮司的数百名文吏与三千名医署医官迅速进驻城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