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第三日清晨越过朝廷最后一处直辖军镇。
前方是两州商队长期经营的西南旧道。
血刀盟监察卫已提前控制沿途三处驿站,玄武卫也在山口设置了双重核验点。
京畿追兵没有出现。
供奉司两名三品止步京门以后,只调动地方军封锁官道。
那些地方军无法确认车队的真实路线,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越过玄武卫提前布置的接应范围。
苏清月没有因此放松。
车队又连续行进两百里,直到进入一处被血刀盟商队实际控制的山谷,才下令长时间休整。
谷口有两座废弃石堡。
堡内原本用于存放盐货,地下有隔绝气机的封闭石室。
监察卫接手以后,对阵纹进行过重新加固,可以短时间遮蔽三品以下的远距离感知。
苏家二十一人被安排在东堡。
随队医官开始第二轮完整诊治。
苏正严等人经脉中的封气钉需要分次取出,不能立即恢复修为。
苏正衡的右腿旧伤也因连续赶路加重,至少要静养五日。
西堡则由玄武卫封锁。
除秦棋、苏清月、玄九与两名阵师外,任何人不得进入地下石室。
秦棋走入石室时,苏清月已将三只密匣放在石桌上。
第一只是铅银匣,内部存放从王渊书房第二密室取出的玄陨铁匣。
第二只木匣存放五张窄纸、十七张工事票据与三页兵部批注。
第三只是岑信交出的镇魔司旧档,共十九页。
石室四角插着阴磁钉,地面布置了隔离国运气机的阵纹。
两名阵师完成检查后退出门外。
苏清月亲自落锁。
“第三线辅助文书到了吗?”
秦棋问道。
“半个时辰前完成会合。”
“有没有人被跟踪?”
“玄十一换了四次身份,经京仓、粮道与水路转交。监察卫检查过三轮,没有发现追踪印。”
苏清月将寒玉放在铅银匣旁。
“现在可以开图。”
秦棋没有直接触碰铁匣。
他先展开血刀神意,将范围限制在石室内部。
玄陨铁匣表面的皇室秘金墨仍有微弱气机残留。
离开京城国运阵后,这股气机已经明显减弱,却没有完全消散。
秦棋以神意逐寸检查。
“没有新增印记。”
“匣内也没有自毁气机。”
苏清月取出阴磁片,依次扣在铁匣四角。
秘金墨受到干扰,表面微光消失。
她这才打开玄陨铁匣。
一卷深褐色油纸静置其中。
油纸外层没有文字,只在右下角留下兵部工事审核房的半枚针印。
苏清月先用寒玉接触卷轴边缘,确认秘金墨没有活性,再将油缓慢展开。
图卷占据石桌大半。
外围线条较为完整。
中央区域却被整齐裁去,只留下一处不规则缺口。
秦棋看向图上标注。
“先核验编号。”
苏清月将岑信旧档放在残图左侧。
她取出四枚木牌。
地字丁七。
玄字乙三。
坤字九一。
内封丙四。
“岑信的旧档记录过三十七组地下编号。”
“这四组出现次数最多。”
“现在先看地字丁七。”
她指向残图西南区域。
那里画着一条宽阔坡道,旁边标注轨距、坡度与三道封禁门。
坡道外端连接兵部军械院,内端进入地下第一层。
秦棋取出从王渊书房搜到的工事票据。
票据记载,二十三年前,军械院曾领用三百二十丈玄铁轨、四十六辆低轴重车与十二组减速铜扣。
韩铁衣在苍州核验时已经给出结论。
这些材料不是用于普通军械运输。
低轴重车能在低矮地下通道中承载重物,减速铜扣则适用于长坡。
苏清月将票据压在残图旁。
“材料数量与地字丁七的轨道长度基本一致。”
“再看押送方向。”
她翻开岑信密档第七页。
上面记录了镇魔司二十七年来参与的十六次特殊押送。
其中九次写明由兵部西厢接收,车队进入军械院后不再返回。
最新一批则是五十四名武者,按境界与血脉分为六组,全部由地字丁七转入地下。
秦棋看完记录。
“王渊批注呢?”
苏清月取出一张窄纸。
上面只有三行字。
丁七新轨承重不足,六品以上单车不得超过四人。
第二门后换内库锁。
活引转运不得与血箱同道。
最后一行右侧有王渊的短批:照旧例,先送外层阵室验气。
“笔迹确认过?”
秦棋问道。
“与王渊近六年的兵部批示一致。”
“用墨时间?”
“最晚不超过两个月。”
苏清月将窄纸与残图上的坡道对齐。
“地字丁七是武者押送通道。”
“入口在兵部军械院。”
“进入后先经过三道门,再送往外层阵室。”
“这与京中血选的车辆记录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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