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棋踏出第一分阵盾墙之后,赵王军前排步卒已经推进至第二道射界,数百辆填沟车在重盾掩护下同时向前,车内装满碎石、沙土与浸水草袋,后方重骑则分成三个完整冲锋阵列,随时准备越过步卒打开的通道。
天罡门九座阵台持续运转,灰白色镇煞气息覆盖青石平原,十二面主阵旗按照固定次序轮转,每一次方向变化都会让六处分阵之间的气机感应出现偏移。
李晋始终站在中军指挥台上,八棱梅花亮银锤并未立刻落下,他先看第一、第三分阵的阵盘刻度,又看齐王军沿河谷推进的六座阵台,直到赵王步卒进入五百步范围,方才向前压下亮银锤。
“正面重弩先射填沟车,中段弩台压制持盾步卒,第二、第四分阵保留一半箭矢,继续监视齐王侧翼,各营只认本阵军鼓,跨阵军令必须经过中军双旗复核。”
六处分阵军鼓依次响起,前后节奏各不相同,却都严格对应本阵预案。
第一、第三分阵的一百四十架破甲重弩率先释放,粗重弩箭穿过五百步距离,连续贯穿填沟车外层木板,车内土石受到冲击后向两侧散落,负责推车的赵王步卒随即出现大批伤亡。
第二轮重箭紧接着落入持盾步卒中段,玄铁重盾能够承受普通弓弩,却难以抵挡近距离破甲重箭,前排盾面出现凹陷,部分步卒手臂折断,后方队伍仍依照军旗继续推进,拥挤状态迅速加重。
赵王前锋主将当即命五品武者跃过盾墙,以护体真气遮住填沟车上方,天罡门也把镇煞气息集中压向第一、第三分阵,试图让血刀军重弩装填节奏出现错乱。
李晋并未改变弩营军令,只让两处分阵关闭受到干扰的气血路线,弩手按照鼓点独立装填,盾营与枪营则各自维持局部血煞连接。
联军原本想以镇煞秘术制造军令错误,血刀军却把阵法进一步拆分至营,哪怕一处分阵内部的某条气血路线遭到压制,其余营伍仍可按照既定节奏运转。
填沟车很快接近第一道壕沟,数十名赵王五品武者同时出手,真气连续斩断壕沟内的精钢短桩,后方步卒将土石草袋推入沟内,强行铺设出十余条通道。
重骑阵列随即开始提速。
数千匹披甲战马同时前冲,赵王重骑越过正在撤离的步卒,破阵锥压在马首前方,冲锋方向准确指向第一、第三分阵受损最重的拒马区域。
同一时刻,齐王军第二批服药精锐也沿河谷南下。
药王谷提高了激血药剂量,骑士气血比上一轮更强,战马四肢也包裹着涂抹解寒药液的厚布,玄元观六座阵台在后方持续提升地面温度,限制苏清月对整段河谷进行冻结。
苏清月站在第二分阵东侧土坡,长剑连续点向十二处预定位置,极寒机动队依次运转真气,只冻结骑兵转向、加速与踏上坡面的关键路段。
她并未试图拦住全部齐王军,而是把前锋骑兵切分成数段,再让第二、第四分阵以交叉重弩射击中段,使敌军前后无法保持完整冲势。
齐王军四名四品供奉察觉侧翼推进受阻,立即从阵台上方跃出,其中两人直取苏清月,另外两人则准备破坏第二分阵重弩台。
苏清月脚下冰层向外扩展,长剑从右向左平稳斩过,一道极寒剑气先行封住两名供奉的落脚区域,随后又以寒气覆盖重弩台前方,使另外两人每次逼近都需要先行消耗真气破冰。
秦棋感知到侧翼四道高阶气机,却未转身支援。
苏清月仍能掌控河谷,她的极寒真气也维持在预案范围,此时秦棋真正需要处理的,是正面同时压来的六名宗门供奉,以及正在天罡门加持下逐步成形的联军军阵。
赵王、齐王与三宗联军开始同时改变阵位。
赵王重骑位于正面,齐王步卒与骑兵从东侧压近,天罡门弟子在九座阵台上调动镇煞气息,青阳剑宗供奉则把自身剑气注入联军前排,玄元观弟子负责稳定地气,血河教聚血坛又将收集到的战场血气沿阵纹送入中央。
数十万军卒的气血在宗门阵法牵引下逐步统一,正面平原上方形成一片持续下压的天罡阵势。
这股力量并非某一名四品武者独自发出,其中包含天罡门阵法、三宗供奉真气、联军士卒气血与战场地气,阵势覆盖范围达到数里,单独一处分阵若正面承受,很快便会因阵盘超限而崩溃。
李晋盯着中军阵盘,终于下达全军联结命令。
“六处分阵开启反向聚煞,各营先从基层阵纹接入,老卒负责稳定呼吸,新卒只跟军鼓运转气血,任何人不得主动追逐天罡门气机变化。”
“第一段,盾营接阵。”
第一轮鼓声传开,六处分阵所有盾营同时运转气血,暗红阵纹从军卒脚下向本阵阵盘汇聚。
“第二段,枪营接阵。”
长枪兵的气血随后进入阵纹,六处分阵上方的暗红煞气开始增加,却依旧只在各阵内部循环。
“第三段,弩营与机动营接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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