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富指尖轻叩桌面,心中那点计较便散了大半。
与其让那个蛇蝎般的女人将利益榨干,不如放手给妹妹去搏一搏,哪怕利润薄些,至少落袋为安,不至于肉包子打狗。
正自沉吟间,南院的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阿来与哑巴引着令狐多情踏入院中。
四目相对。
令狐多情一身锦衣华服,眉眼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狂傲,径直在陈富对面大马金刀地坐下,连客套都省了:“在下令狐多情。
先说清楚,非为投奔,实乃受命。
渴了,赐茶。”
陈富端起茶杯推过去,目光微凝:“你师父让你来保护我?”
“正是。”
令狐多情接过茶盏,并未急着饮下,目光如钩子般上下打量陈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家师祖传信于小师祖,小师祖再勒令我师傅遣我来。
说是护你周全……呵,瞧瞧这阵仗,连这两个闷葫芦也派来,看来你这身板倒是比金子还贵重。”
他身子前倾,凑近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探究的光:“喂,我说,你不会是那位女皇陛下流落在外的野种吧?”
“住口!”
陈富脸色一沉,低声喝止,“休要胡言乱语。”
“令狐多情?”
陈富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那你可知令狐冲是谁?与你何干?”
令狐多情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满脸惊愕:“家祖之名,你怎会知晓?”
陈富闻言,紧绷的面部线条瞬间松弛,随即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沧桑与荒谬:“既如此,你可通晓独孤九剑?”
“不知此为何物。”
令狐多情一脸茫然。
“那可是纵横天下、无坚不摧的剑道巅峰!”
陈富感叹一声,随即摇头苦笑,“罢了,原来家祖只是个凡人,未曾习武。”
笑意渐敛,陈富神色恢复冷峻,转向一旁的阿来:“刺客可有活口留下?”
阿来垂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琐事:“皆已毙命。
不过尸身僵硬,显是提前服毒。”
“何种 ** ?”
“蚀骨穿心丸。
剧毒入体,两个时辰内若无解药压制,必死无疑。”
阿来顿了顿,补充道,“此毒方子极为隐秘,江湖上能配制者,唯有一人——‘毒郎中’。”
“如何寻那毒郎中之踪迹?”
阿来摇了摇头:“世人对其真容知之甚少,恐怕只有师傅手中还有线索。”
陈富眸光深邃,片刻后下定决断:“两日后,你随我去拜会你师傅。
顺便,去看看老黄和夏侯常胜。”
想到那一百三十名精兵,陈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是他前世未竟的执念,也是今生在这乱世立足的根本。
穿越并非 ** ,这个世界从不讲道理,只信奉绝对的权力与暴力的拳头。
既然无权,那就必须铸就最锋利的刃。
窗外秋雨淅沥,连绵不绝。
江南的雨总是这般缠绵悱恻,却浇不灭陈富眼底渐渐燃起的烈火。
临安的雨丝刚歇,小仙原本清澈的眼眸里却笼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愁云。
她鼓着腮帮子,没好气地将老鬼塞进那辆黑漆锃亮、内饰奢华的马车中,嘴里还不停地嘟囔:“说好来临安潇洒几日,这才过到第三日就要走?我还惦记着去花溪别院赏景呢……能不能让我多留几天?”
老鬼靠在软垫上,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抹促狭的笑意:“你走了,谁来替我推这轮椅?”
见小仙不依不饶,他神色微敛,压低声音道:“小仙,听句劝,这辈子都别再见到那个男人了。”
“为何?”
小仙瞪大了那双如鹿般无辜的大眼睛。
“因为他有未婚妻!”
小仙翻了个白眼,动作利落地跃上车厢,在老鬼对面坐下,撇了撇嘴:“这话你都像复读机似的念叨多少遍了!我有不知晓他婚约在身吗?他有未婚妻又如何?我又没动过嫁人的心思。”
老鬼一愣,随即挑眉:“那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小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她低下头,目光游离,声音也轻了下去:“我要回蜀山的。
这三年的推轮椅之期一满,我便要离开。”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细微声响。
小仙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吐露心声:“回去拜别师尊后,我便要前往云顶部落。”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与悲凉:“不瞒你说,我是云顶部落的圣女。
你知道的,我们云顶与黑山两族有着血海深仇,延续千载。
我回去之后,首要之事便是统领族人,剿灭黑山部落。
未来漫长岁月,我都将为了部落的存续而奔波,恐怕再无闲情逸致去谈情说爱、成家生子。”
说到此处,她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与野性:“既然无缘婚姻,那我便想借他那副好皮囊,生个孩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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