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爷对您家的生意固然重要,可您也得想想,怎么让他安享晚年啊。”
陈小富放下茶杯,目光灼灼:“您得换个角度想。
万一哪天真有个三长两短,难道您家的买卖就跟着停摆了?人没了,钱还在,可谁来替您守这份家业呢?”
“趁着他还有口气,赶紧物色个新管家。
旧人退位,新人上位,你也能从琐事中抽身。”
女皇目光流转,定格在陈小富脸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如,你来替我?”
陈小富吓得连连摆手,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理由?”
“我要做的是生意伙伴,是平等的甲乙方。
一旦成了管家,就成了您的家奴……这身份落差,我可受不了。”
女皇轻笑出声,眼波流转间尽是精明:“所以,你只想当老板,不愿当牛马?”
“那是自然。”
陈小富嘿嘿一笑,满脸写着对自由的向往,“老板天高皇帝远,下人却得像驴一样拴着干活。”
女皇收敛笑意,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行,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你凭什么跟我谈合作。”
陈小富不再多言,转而动手煮茶。
至于要做哪门子生意,他闭口不谈。
毕竟货没出来,空口白牙,对面这位大婶精得跟狐狸似的,根本骗不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今日之事,多谢二位出手相救。”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两具 ** 。
奇怪的是,这两人是拦腰断裂而死,但他并未亲眼目睹半片黄叶伤人。
在他认知里,这必是那位老者所为。
既然老者是大婶的管家,那这份人情,就得连主带仆一起谢了。
“想怎么谢?”
女皇挑眉,似笑非笑地追问。
陈小富心头一跳,暗自嘀咕:难不成要我以身相许?看着对方那极具压迫感的气质,他有些忐忑:“大婶的意思是……”
“答我一问即可。”
陈小富长舒一口气,大方一挥袖:“只要我知道的,知无不言!”
“好。”
女皇语出惊人,“如何能将权力关进笼子里?”
陈小富捏起茶叶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话,昨儿晚上在庆园他就说过。
没想到,这大婶竟会再次提起。
“不是……大婶,您做买卖的,关心这个作甚?”
“家里也有人做官。”
陈小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让您家那位官员向陛下献策?”
“嗯。”
他将茶叶投入壶中,心中笃定:这位大婶背后的男人,绝非寻常百姓,甚至可能是朝廷重臣。
“将权力关进笼子”
,唯一的解法是法治。
但在这样一个落后、人治色彩浓厚的文明社会里,谈法治无异于痴人说梦。
做不到。
绝对做不到。
空气骤然凝固。
老鬼与女皇同时转头,死死盯着陈小富。
面对两道锐利的视线,陈小富嘴角苦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大婶,这个问题……太难为人了。”
幽暗的烛火摇曳,映得女皇黛眉紧锁。
她指尖轻叩案几,发出一声清脆的冷响:“为何这笼子,终究是关不住?”
陈小富两手一摊,姿态散漫却字字如刀:“在这大乾帝国,皇权至高无上。
陛下的一道朱批,哪怕是荒谬绝伦,也足以让万人跪伏,令生者封喉。
试问,谁敢质疑天威?谁敢违逆圣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漆黑的夜色,语气中透着几分嘲弄:“赈灾银两被层层盘剥,百姓易子而食,这等烂摊子摆在那儿,又有哪个胆大包天的臣子,敢在龙颜前吐半个不字?”
茶水注入杯中,热气升腾。
陈小富并未察觉女皇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锐利寒光,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看透世间沧桑的老人。
“权力啊,这东西确实迷人。”
他端起茶盏,眼神变得深邃,“回首千年史册,为了那把交椅,父子反目,兄弟阋墙,鲜血染红了宫墙。
他们拿命去赌,图的是什么?不过是坐在上面,手握生杀予夺的大权罢了。”
他抬起眼皮,看向身旁沉默的老鬼与对面威严的女皇,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信不信,那些坐上高位的人,初衷是为了让黎民百姓吃饱穿暖?呵,别逗了。
他们追求的,永远是那种让人匍匐在地的掌控感。”
朝堂之上,从地方县令到中枢重臣,这条阶梯上固然有清流,有心系苍生的能吏,但更多的,是贪婪的猎手。
当官,成了他们攫取更多资源的跳板。
一旦身处庙堂高位,屁股沾了泥,手里攥着权柄,便再也不想撒手。
因为一旦交出权力,等待他们的便是清算,是身败名裂,甚至是尸骨无存。
所以,若要强行将这权力收回笼中,无异于虎口拔牙。
那将激起整个官僚体系疯狂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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