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四周,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在寂静的雅室内回荡:“记住,嚣张是需要资本撑腰的。
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废物,不仅丢了徐老大儒的脸,丢了读书人的脸,更是丢尽了大齐国士子的脸!”
他缓缓抬起手臂,划过在场每一张惨白的面孔,最后定格在自己胸口,霸气宣言:
“我说的不是某一个人。”
“而是在座的各位,全都是垃圾!”
那番极具挑衅意味的言论,宛如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瞬间波及了在场的所有人。
陈小富身侧的李三秋等人面色骤变,眼底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
这位陈公子究竟是何居心?竟敢公然向齐国派来的十二位才俊发起挑战?
但这念头转瞬即逝。
众人回想起在临安书院那场文会上的壮举——彼时他亦是这般锋芒毕露,向天下学子发出战书。
如今看来,这不过是他的常规操作罢了。
心底深处,一种隐秘的快意悄然滋生。
若能亲眼见证齐国十二才子尽数折戟于陈公子之手,岂不是大快人心,彻底洗刷了近日积压在心头的憋屈之气?
只是……齐国那边,真的敢接招吗?
正待气氛僵持之际,一道清脆婉转的女声穿透嘈杂,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哟,这是哪位公子如此豪言壮语,竟敢将齐国的十二位大才子视作……”
话锋陡转。
红衣翩跹,香风暗度。
红袖姑娘莲步轻移,视线精准地锁定在陈小富脸上。
原本脱口而出的讥讽戛然而止,她愣怔了三息,随即眸中光芒大作,化作一抹惊艳与欣喜。
她贝齿轻咬下唇,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般幽怨万种风情交织。
“原来是陈公子。”
语气软糯,带着几分嗔怪:“自从临安书院一别,转眼月余未曾谋面。
奴家这几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相思成疾之下,竟瘦去了足足五斤肉。”
她向前迈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小富:“公子总算是来了!若是再晚些时日,奴家只怕要抱憾终身,香消玉殒了。”
陈小富端详着眼前身着红衣的红袖。
不得不承认,此女容貌绝色。
虽比之安小薇稍逊一筹的清冷高贵,却比梁靖茹多出了几分入骨的娇媚与灵动,实在是一抹亮眼的风景。
红袖似乎并未打算就此作罢,她盈盈一笑,转头扫视了一圈脸色铁青的齐国学子,语调轻柔却字字诛心:
“诸位公子莫怪。
既已见了陈公子,奴家自然是要专心侍奉的。”
她微微倾身,姿态谦卑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唯有将公子哄得开心,或许他一高兴,随手赋诗一首,便是奴家梦寐以求的珍宝。”
顿了顿,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若诸位自认才华尚不及陈公子一二,不如移步隔壁观澜居品茶叙旧?此处喧闹,恐污了各位的眼。”
“毕竟春宵苦短,奴家只想与公子对饮几杯,倾诉衷肠。”
最后,她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桌上:“至于诸位的酒水钱,便由奴家一并结清,权当是打扰各位雅兴的补偿,如何?”
这番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齐国众学子脸上。
本就因先前羞辱而怒火中烧的他们,此刻更是被红袖姑娘极尽轻蔑的态度彻底点燃。
少年心性,哪里受得了这等气?冲动如野草般疯长,瞬间淹没了理智。
屈长野猛地站起,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姑娘未免太过欺人!”
“且不论我们先到后到,单凭你一句‘才华不及’便要驱赶我们,这道理从何说起?”
红袖闻言,回眸瞥了陈小富一眼,眼中波光潋滟,仿佛在确认什么。
随即,她将目光转向暴怒的屈长野,笑意更深,却透着一股诡异的从容:
“哦?”
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这位公子既然如此自信,想必也是才高八斗之人了?”
她轻轻理了理鬓角碎发,慢条斯理地说道:
“直接请诸位离开,确实显得我馆里不讲道理。
既然公子不服,那我们不妨换个方式论道。”
红袖姑娘眼波流转,指尖轻轻拨弄着鬓边碎发,似笑非笑地瞥向众人:“方才在廊下,听得陈公子豪言要与诸位中某位赌上一万两白银。
这数目虽不算小,但若是凑一凑,倒也有趣。”
她目光扫过屈长野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轻启朱唇:“奴家向来爱赌,这一把,便押陈公子胜。”
“各位不妨看看兜里还有多少闲钱,能凑出多少便压多少。
既然要赌,就得玩得尽兴。
这般玩法,不仅能见识才情高低,若那陈公子输了,自然也无话可辩。”
屈长野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
他摸了摸干瘪的钱袋,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
刚才被陈小富当众羞辱,如今又被骑在头上作践,是可忍孰不可忍?可囊中羞涩让他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那张老脸因愤怒和窘迫而扭曲变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