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虚扶,语气缓和了几分:“起来说话。
非但不是赶人,少爷还要托付给你一项光荣而艰巨的重任。”
张大牛仰起头,满脸茫然与忐忑:“少爷的意思是……留用小人?”
“自然不是赶你走。”
陈小富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皆是我的心腹之人,日后还有诸多要务需你们襄助。
起来吧,莫要这般拘谨。”
见爷爷面色依旧淡定自若,张大牛这才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他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襟,郑重地躬身一礼:“谢少爷恩典!有何吩咐,小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陈小富并未立刻接话,而是审视着他的面容,突然问道:“识文断字否?”
“……家祖曾教过小人认几个字。”
“那便好。”
陈小富眼中精光一闪,示意他坐下听令,“坐稳了,仔细听好。”
“本少爷要做两件事:一是筹建铁匠工坊,二是开采瓦泥山矿脉。
这两桩事,关乎家族根基,非同小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今日我便正式任命你张大牛为总负责人,统筹全局。”
随即,他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随手递了过去:“这一万两银票你先拿着作为启动资金。
采购、用人,全权由你决断,只需记好账目,无需事事请示,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看着目瞪口呆的一家人,陈小富继续抛出让他们震惊的条件:“你妻子需在家操持中馈,抚育婴孩,不必参与外务。
你和张大爷负责作坊与矿山,张奶奶年事已高,更不宜下田劳作。
所以我说,你们家的田地,从此免了。”
最后,他轻描淡写地报出了薪资标准:“每月,给你十两月俸,张大爷二十两。
至于招来的帮工,每人每月二两,若是成了学徒,三两起步。”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如遭雷击,呆若木鸡。
张大爷更是吓得连连摆手,老脸涨红:“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老奴以及村里这些乡邻,都是别院的家奴,身家性命皆系于少爷一身,怎敢受如此厚待……”
“口粮够填饱肚子便已是大恩,哪敢奢求月俸?这世道,没这般规矩。”
陈小富咧嘴一笑,眼底的精光却并未因这句推辞而黯淡:“从今日起,规矩我来定。”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容置疑:“你们虽仍是家奴,但本少爷盼着你们日子能越过越红火。
做人要讲道理,手艺人凭本事吃饭,就该拿足份内酬劳。”
“往后好好跟着我,保准让你们个个吃香喝辣!”
话音未落,他抬手直指身旁那间摇摇欲坠的茅屋,眉头紧锁:“就这种破败之所?冬冷夏热,阴湿难耐,简直是寒碜至极!我陈小富的人,怎能屈居于此?传出去,岂不丢我的脸面?”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陈小富气定神闲,仿佛刚才那句豪言壮语不过是随口一说。
张大牛等人虽早闻少爷在临安书院一战成名的传闻,但那终究是虚名。
今日亲眼目睹少爷行事,心中五味杂陈。
虽不解为何要折腾这铁匠作坊,但好歹是个正经营生,总比整日斗蛐蛐、看蚂蚁来得强。
此刻再看少爷对下人的态度,众人更是心头一热。
好一个重义气的少主!没有那些迂腐读书人的弯弯绕绕,是真真切切的汉子!
一旁的李大爷激动得胡须微颤,连忙摆手:“少爷折煞老奴了!老奴如今有家可归,一日两顿饱饭,已是天大的福分。
全村老少都感激老夫人的收留,绝无怨言。”
“不!”
陈小富大手一挥,打断老人的话:“人活一世,当有追求!”
“我不许你们安于现状,更不许你们没有理想!”
他转过头,看向张大牛,眼中闪过一丝谋划的光芒:“去村里打听,有没有懂泥瓦活的好手?咱们直接在瓦泥沟建两座窑,烧制砖瓦。
把现有的茅屋全拆了,重建青砖碧瓦的小院!”
“最低标准,四合院起步,三进院落最好。”
“还有路。”
陈小富指了指脚下坑洼不平的地面,“这路弯弯曲曲,硌脚得很。
修!要拓宽,至少要能让两辆马车并排通过。”
“此外,防御工事不能少。”
他环顾四周,语气变得肃杀,“别院产业不少,未来只会更多。
必须筑起高墙!墙要高、要厚、要坚固!”
“墙头设箭塔,高处立了望台,关键位置还得备烽火台!”
随着这一连串宏大的规划抛出,在场众人再次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梁靖茹瞪大了双眼,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究竟是何用意?
视线所及之处,那并非寻常农家院落的矮墙,而是一堵高耸入云的巍峨壁垒。
有人倒吸凉气,压低嗓音惊呼:“陈小富这是要把临安城当自家后院?还要在这搞 ** 王国不成?”
面对周遭惊疑不定的目光,陈小富神色未变,依旧从容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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