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扶脑海中闪过无数揭穿对方真面目、让安小薇从爱慕转为厌恶的画面,心中畅快无比。
就在徐老大儒张口欲言的瞬间——
“慢着!”
一声清越娇喝骤然炸响,硬生生截断了即将出口的名字。
梁靖茹莲步轻移,踏入柳亭 ** ,扬起下巴,声音清脆如珠玉落盘:
“榜首的下联,在我这儿!”
这一嗓子,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徐老大儒眉头微挑,转身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江老夫子等三位考官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目而视。
周围数百学子更是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一炷香时间早已耗尽,榜单既定,这姑娘哪冒出来的“第一”
?
人群中,潘青云摇着金丝折扇,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他身旁站着十二位齐国才俊,闻言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依本公子看,这第一的名头,恐怕要归陈小富了。”
潘青云慢悠悠地开口,语调中带着几分笃定。
一名齐国学子皱眉问道:“潘兄何出此言?难道这梁姑娘带来的对联,胜过莫兄与钰扶?”
潘青云轻笑一声,折扇半遮面,眼神玩味:“倒也不是说陈小富的本事有多强,他那对联别说第一,进百大都悬。
但若是安小薇出的题呢?”
此言一出,周遭空气仿佛凝固。
莫知秋眉心紧蹙,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潘青云收起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梁靖茹是安小薇的闺蜜,晚到片刻,必然是去了藏书楼寻人。
她带出来的‘作品’,自然也是陈小富的笔迹。
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莫知秋等人铁青的脸色,一字一顿道:
“若是以安小薇的身份交卷,这规矩,怕是要变一变吧?”
安小薇之名,在大周文坛可谓如雷贯耳。
若是让她执笔,夺魁首之位并非痴人说梦。
“榜首非安小薇莫属!”
潘青云眉梢轻挑,眼底划过一丝笃定:“各位且瞧好了,本公子既已断言是陈小富,那便绝不会有错。”
此言一出,莫知秋等人心中猛地一沉。
他们听懂了这话里的潜台词——有人要翻天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远处的柳亭。
距离尚远,若非扯开嗓子,根本听不清那边的动静。
钰扶眉头紧锁,指节因用力攥拳而泛白。
与此同时,梁靖茹已将那张写满墨迹的宣纸轻轻置于案上。
“诸位大儒,请过目。”
徐老大儒伸手接过,只瞥了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顿时迸发出精光!
他迫不及待地转向身旁的江老夫子:“你看看,依老夫之见,这两副下联皆是不可多得的上品之作。”
江老夫子闻言,急忙接过来凝神细看。
片刻后,一声惊叹脱口而出:“妙极!”
“胜过此前入选的四副对联整整一个档次!”
李老院正也凑上前去,看得连连击掌叫好:“好联!真是妙对!”
“韵味悠长,意蕴深远,当之无愧的神作!”
尽管这意味着自己的作品失去了夺冠资格,但徐老大儒并未显露半分愠色,反而满面红光。
他的视线落在梁靖茹身上,推测道:
“这第一副‘治学贵在恒久,书卷行卷天地卷,卷卷要躬行’,笔触细腻中透着坚韧,显然出自女子之手。
除了安经纬的那位孙女安小薇,还能有谁?”
“至于第二副……”
他顿了顿,“莫非是陈小富?”
梁靖茹微微颔首:“不错,正是他们二人。”
江老夫子却皱起了眉头,忍不住追问:“等等,第二副可是安小薇所作,由即安代笔抄写的?”
听到这种质疑,梁靖茹面色骤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荒谬!”
“我亲眼所见!”
“安小薇斟酌良久,耗时十息方成此联。
而那个陈小富,不过是扫了一眼,提笔即就!”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四人耳边炸响。
要知道,此刻守在柳池外的众多学子中,反应最快的莫少秋,也是耗费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勉强应对。
安小薇十息搞定已是天才中的天才,而陈小富竟是看一眼便瞬间成篇?
这其中的差距,不仅仅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更是才华横溢程度上的碾压!
一旁的黄学政听得眉飞色舞,喜形于色:
“如此看来,即安的才情,确实是举世无双,不容置疑啊!”
然而,江老夫子依旧保持着学者的谨慎与保守。
他虽信得过梁郡主的为人,但因未亲眼目睹陈小富当场创作,心中仍存疑虑。
他隐隐担忧,若将陈小富捧得太高,一旦那首词传入帝京,甚至登上文峰楼第七层,届时女皇陛下若真召其入京,局势恐生变数。
即便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未曾下旨召他入京,明年秋日那场足以撼动朝野的书山文会,国子监也绝不会放过将他请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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