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梁靖茹只觉得心头万马奔腾,遭受了毁灭性的暴击。
她不得不承认,陈小富这张脸确实生得极好,宛如画中人。
更让她意外的是,这个传闻中懦弱无能的少年,实则外柔内刚。
此前那一拳一脚重创梅长雨的场景,至今令她印象深刻。
现实中的陈小富,与帝京坊间流传的那些不堪流言截然不同。
连身为天下四美之一、才名远播的安小薇都能无视那些污蔑,更何况是亲眼见证了他实力后的梁靖茹。
真正让梁靖茹感到窒息的,并非陈小富的改变,而是安小薇的态度。
这位自诩清高的大家闺秀,竟然沦陷得如此彻底,甚至不惜亲自代笔为未婚夫解围,还要为了和他多相处而特意选择夜宿花溪别院!
梁靖茹久久未能回神,她死死盯着那张写着下联的宣纸,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不是说这题很难吗?这就……这就对出来了?”
安小薇莞尔一笑,神色间尽是从容:“难度那是针对庸人的。
在本才女眼中,这等小儿科,不过是探囊取物罢了。”
“我知道你是天才,区区对联自然难不倒你……”
梁靖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复杂情绪。
她的视线再次飘向书架旁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眼神变得愈发幽深,低声道: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藏书楼内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梁靖茹抱着双臂,下巴微扬,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既然这联语有些门道,不正好借此机会窥探一下徐老的真实才学?”
她指尖轻点桌面,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与试探:“若你能在十息之内对出下联,那徐老若是真乃当世大儒,自当在半盏茶的功夫内给出回应。
这点时间,难道还耽误了他静心读书不成?”
话音刚落,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戛然而止。
陈小富恰好合上手中的古籍,目光从窗外收回,转身缓步走来。
他扫了一眼神色复杂的梁靖茹,又在安小薇身侧坐下,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日头偏西了。”
“此时动身前往花溪别院,还得耗费大半个时辰。”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向两人:“不如明日再来?今日先去雅舍歇脚,小薇,你回房收拾行李,我们一同返程。”
提到“一起”
,陈小富的目光在梁靖茹身上停留了一瞬,似笑非笑道:“对了,姑娘。
小薇提及你们同出帝京,若将你孤身留在此处,恐有失礼数。
你也回去整理一番,随我们一道去别院如何?”
梁靖茹原本已经松垮的肩膀瞬间绷紧,她猛地伸手拦住正要起身的陈小富,声音陡然拔高:“慢着!陈小富,先别走,把这对联的下联对上再说!”
陈小富脚步一顿,一脸茫然:“什么下联?”
梁靖茹将那张写满字迹的宣纸拍在他面前,指着上面的文字说道:“这是徐老出的上联,而下面的字,是小薇对出的答案。”
她死死盯着陈小富那张俊朗却看似无害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样?你还敢再对一句吗?”
“若你能当场对出,本女侠便答应和小薇一起,随你去花溪别院!”
陈小富低头瞥了一眼纸张,随即咧嘴一笑,那笑容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自信:“这等雕虫小技,有何难处?”
安小薇没有多言,默默递过狼毫笔。
陈小富接过笔,手腕悬空,笔尖触及纸面的刹那,墨迹晕染开来。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看着纸上浮现的字迹,安小薇眉眼弯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站在一旁的梁靖茹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
……
离开藏书楼时,梁靖茹的脚步凌乱而急促。
林间甬道幽深静谧,唯有她的呼吸声略显粗重。
心中五味杂陈,如同打翻了调色盘,难以名状。
刚才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陈小富,竟然真的只对了一眼上联,便随手写出了下联!
要知道,安小薇的才华她是认可的。
即便以安小薇的天赋,面对这副对联也足足思索了十息之久。
可陈小富呢?
他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那答案就刻在他的视网膜上一般。
这家伙……
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若说他是个废物,那全天下的读书人岂不都是废铁?
一股强烈的嫉妒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将她淹没。
完了。
哥哥娶到安小薇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想到帝京那些曾经眼巴巴望着安小薇、如今却可能要黯然神伤的少年才子们,梁靖茹的心情愈发复杂。
这般妖孽般的存在,简直让人绝望。
思绪纷飞间,她已行至柳池畔。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通往柳亭的小径上空无一人,再无学子前来作答。
尽管这对联颇具难度,但终究难不住那些真正饱读诗书的真才实学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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