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番揣测落入莫知秋耳中,不过是一掠而过的风声;而在潘青云听来,却如晴天霹雳,震得他头皮发麻。
“荒谬!”
潘青云猛地向前逼近,手中金丝折扇“啪”
的一声脆响,强行合拢,截断了所有质疑的可能。
“陈小富是个什么东西?几斤几两,你们或许不知,难道老夫也不清楚?”
他眼中戾气一闪,指着前方破口大骂,“那就是个废物!”
话音未落,一声娇喝如利刃出鞘:“住口!”
安小薇杏眼圆睁,平日里的温婉软语瞬间化为凛冽寒风。
她厉声喝道:“休要以为有左相做靠山,本姑娘就会惧你半分!潘青云,若再敢污蔑陈小富,或是行半点胁迫之事,待我回京,定要去女皇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言罢,她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枚金凤佩。
刹那间,少女眸光微眯,周身气场陡然一变,竟生出一股不怒自威的虎威之气。
那枚金凤佩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仿佛在无声质问:你敢无视皇权吗?莫非你以为,凭借左相孙子的身份,便能逃脱女皇的铁腕惩戒?
即便是以安之那样的才华,也轮不到你这等草包来置喙!
潘青云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他万万没想到,安小薇竟会为了一个陈小富,与自己彻底撕破脸皮。
在这帝京圈子里,大家面上过得去便罢了,哪怕心里厌恶至极,面上也要维持着虚伪的体面。
右相之子曾在安府门前吃过瘪,左相自然不愿让自己的孙子再去触这个霉头。
至于潘青云对安小薇的心思?哼,那点非分之想早在心底烂成了泥。
他根本不敢有丝毫越界之举。
他之所以不远千里追随安小薇来到临安,乃是二皇子殿下密令:借机羞辱开阳神将府的那个混账小子,并在安小薇面前展示其不堪,让她明白那人是配不上她的良人,从而斩断念想。
计划看似完美无缺。
可他未曾料到,那个被众人看不起的混账,手段竟如此狠辣;更没料到,这位娇贵的 ** 会护他护得如此严密。
此刻,面对安小薇劈头盖脸的斥责,还有那面象征无上皇权的金凤佩,潘青云感到一阵深深的尴尬与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若是此时顶撞,一旦让安小薇在女皇面前诬告一句“目无尊卑、 ** 御赐之物”
,那便是大不敬之罪。
这口气,他只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局势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甚至还要连累祖父。
左、右相府之间的嫌隙早已不可调和,东宫储位之争更是暗流涌动,白热化到了极点。
在这风口浪尖上,潘青云很清楚,自己必须谨言慎行,绝不可成为被攻击的靶子。
他是个识时务的人,眼珠子一转,立刻收敛了刚才的倨傲,对着那枚象征无上荣宠的金凤佩深深躬身。
再抬头时,脸上已堆满了讨好的笑意,简直比春日的阳光还灿烂。
“安 ** 所言极是,在下确实是有眼无珠。”
“方才听信谗言,竟妄议陈小富公子的才情,实乃糊涂至极。
还请安 ** 念在旧情,恕罪则个。”
安小薇指尖轻动,将那枚沉甸甸的金凤佩收入袖中。
她斜睨着潘青云,眸底是一片冰冷的疏离,随即不再多言,直接将他当成了空气。
就在气氛尴尬之际,齐国三位学子队伍中,一位身着青衫的少年目光锁定在安小薇身上,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等等……你可是大周帝京那位名满天下的安老大儒之孙女,安小薇?”
“正是。”
安小薇微微颔首。
那少年闻言,立刻整衣冠,恭敬地拱手行礼:“在下钰扶,拜见安 ** 。”
安小薇微怔。
她对齐国的顶尖才俊本就略有耳闻,唯独这个叫钰扶的名字,从未入过她的耳朵。
这份陌生让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从容,回礼道:“钰扶公子有礼了。”
客套寒暄过后,安小薇并未在此纠缠,而是将视线转向一旁的徐子州,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这首词究竟是不是既安所作,旁人说了不算。
其实验证之法很简单。”
“既然黄大人提议请既安来此暂住,这便好办。
一来方便他查阅典籍,二来还有三场比试待他参与,即便不在柳池,他也得回来作答。
再者,人非铁打,十二时辰枯坐书楼不现实,累了总得回屋歇息。”
“江老与他有师生之谊,徐老也与他有缘一面。
各位皆是智慧之人,只需平日里多与他交谈几句,便能窥探其才华深浅。”
“万一……我是说万一,这词确是他手笔呢?那时雅舍之会传为千古佳话,诸位功劳簿上岂不多一笔?”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台阶,又点了利益。
原本想插嘴的黄学政瞬间闭上了嘴。
左边是权倾朝野左相的孙子,右边是手握金凤佩、直通女皇的天之骄女,哪一个都是他现在惹不起的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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