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忠诚,毋庸置疑。
值得托付。
“坐。”
老黄愣了三息,才低声应道:“谢少爷。”
落座后,陈小富随手取来新杯,斟满一杯热茶递过去。
老黄显然渴极了,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滚烫的茶水滑入喉管,似乎冲刷掉了连日奔波的疲惫,那股暖意甚至胜过烈酒。
再抬起头时,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中,竟多了几分探究与好奇。
“回来的路上偶遇老夫人。”
老黄放下空杯,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她说少爷变了,变得让人认不出。
老奴起初还半信半疑,可亲眼见到少爷这一刻……”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意味深长地说道:“少爷的变化,比老夫人形容的还要惊人。”
“岁月如刀,催人老。
你倒是碰见老太太了?”
“嗯。”
“哪里的风?她人可曾归家?”
老黄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瓷壁,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半月前,凤鸣山古刹。
老夫人并未归来,她说,她在寻一件物什。”
陈小富眉头微蹙,脑海中搜肠刮肚,竟想不起那凤鸣山在何处,更不知那深山幽谷里藏着怎样的庙宇。
“……究竟是何物?”
老黄仰头,将残茶一饮而尽,干裂厚实的嘴唇舔去最后一滴茶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老奴眼拙,看不真切。
但既然老太太开口要寻,那定是世间罕有的至宝。”
陈小富心头一跳,追问:“随行可有护卫?”
“仅老夫人一人。”
这四个字落下,陈小富瞳孔骤缩。
六十花甲之年,满头霜雪,竟只身闯入未知的险境?
“你的意思是,奶奶身手非凡?”
老黄沉吟片刻,低声道:“少爷莫慌。
老太太的内力修为,早已登堂入室,远超常人想象,断无性命之忧。”
这话非但没让陈小富安心,反而让他疑窦丛生。
他眉心紧锁,声音沉了几分:“既如此,为何从不教我?”
“绝非老太太藏私。”
老黄叹了口气,“老太太的 ** 刚猛霸道,与少爷的体质相冲。
若强行修习,恐有走火入魔之险,那是害了你。”
“从未有人提过此事!”
“因为少爷从未问过。”
陈小富语塞,转而问道:“那你呢?你有多大本事?”
老黄眼中闪过一丝赧然,垂下眼帘,叹息道:“老奴愚钝,不过是一层楼的火候。
正因如此,这些年才总是挂彩。”
一层楼、三层楼?陈小富虽不懂这武学境界的具体深浅,但逻辑很简单:三层远高于一层。
这意味着,奶奶的实力远超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棂,投向院中那棵参天古榕的树冠。
“你能上去吗?”
老黄放下拐杖,身形未动,话音刚落,人已如鬼魅般掠出。
没有借力,没有助跑,整个人轻飘飘地腾空而起,宛如一片羽毛被风托举,瞬间便落在了树梢顶端。
片刻后,那道身影再次出现,稳稳落回原处,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陈小富呆立当场,三观碎裂又重组。
他死死盯着老黄,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这就是……轻功?”
“正是。”
“……我能学吗?”
老黄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了过去:“少爷可练。
这是老奴特意为您求来的内功心法。”
陈小富双手颤抖着接过。
封皮泛黄陈旧,空白一片,无字无题。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
泛黄的纸页间,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具人体轮廓。
黑色的线条粗犷冷硬,而在那些闭合的曲线内部,无数粗细错落的红线交织纵横,宛如一张精密而诡异的网。
陈小富目光微凝,心中顿时了然——这是一幅人体经脉图。
更令他在意的是红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那是中医典籍里记载的死穴与活窍,此刻却以一种近乎暴力的方式被标注出来。
他指尖轻动,翻过下一页。
依旧是人形,但这一次,画面骤然简化,仅有一条鲜红的长线贯穿始终,线上箭头如蛇信般灵动,清晰指示着真气在体内的流转轨迹。
再往后翻,红线游走于四肢百骸,方向各异,错综复杂。
整本册子不过九页,翻至尽头,竟无半个文字说明。
这是把谁当文盲哄?
陈小富合上小册子,抬眼看向对面那个面色黝黑的汉子:“老黄,这书叫什么名字?”
老黄摇了摇头,神色木然:“无名。”
“连个名号都没有?那你知道它是哪门功夫的路子吗?”
“江湖上没人知道。”
老黄回答得干脆利落。
陈小富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是个彻头彻尾的未知数?”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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