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厮杀还在继续。
鲜血，早已将大地染成暗红。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法宝的碎片，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灵力爆炸后的焦灼气息，令人作呕。
但没有人停下。
因为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冥河的身影，依旧在那些仙主之间穿梭。
他的动作，已经没有最初那么流畅。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而粗重。他的身上，又添了十几道新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还在汩汩流血。
但他依旧在战斗。
他的利爪，依旧锋利如刀。他的尾刺，依旧灵活如蛇。他的翅膀，依旧能在关键时刻割裂敌人的防御。
他的身后，饕餮和貔貅依旧紧紧跟随。
饕餮的独眼，已经变得有些黯淡。连续的吞天噬地，消耗了它大量的能量。它的吞噬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貔貅的金光，也不如最初那般璀璨。它的气息，同样虚弱了许多。
但两只神兽，都没有退缩。
因为它们知道，主人还在战斗。
它们就不能停。
而那些仙主，同样已经到了极限。
四十一位仙主，如今只剩下二十三人。
死了十八人。
十八位仙主境的强者，陨落在同一个化仙境（刚刚突破仙主境）的年轻人手中。
这是什么概念？
这在天元大世界的历史上，都极其罕见。
剩下的二十三人，人人带伤。有的伤势极重，几乎失去了战斗力。有的虽然还能战斗，但战力已经大打折扣。
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贪婪与狂妄。
只有恐惧。
深深的恐惧。
对那个年轻人的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
“该……该死的……”
一位仙主喘着粗气，声音都在颤抖：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心中问着同样的问题。
冥河悬浮在空中，同样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模糊。
那是精神消耗过度的征兆。
连续两个多时辰的高强度战斗，面对二十多位境界远高于自己的敌人，他的精神早已达到了极限。
但他不能倒下。
因为一旦倒下，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因为一旦倒下，那些他想要保护的人，就会暴露在敌人的屠刀之下。
尤其是——
她。
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向战场的另一处。
那里，轩辕红月正在与几位化仙境的敌人缠斗。
她的青衣，已经被鲜血染红。有敌人的血，也有她自己的血。她的动作，同样变得迟缓。她的气息，同样变得虚弱。
但她依旧在坚持。
她的剑，依旧凌厉。
她的火焰，依旧炽烈。
她的眼中，依旧燃烧着战意。
冥河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那暖意，驱散了一些疲惫，驱散了一些虚弱。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握紧利爪。
“再来。”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那些仙主，看着他那双依旧燃烧着战意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这人……难道真的不会倒下吗？
就在双方即将再次交手的瞬间——
一道恐怖的威压，忽然从天而降。
那威压，如山如海，如渊如狱，压得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冥河猛然抬头。
只见一道身影，正从高空俯冲而下。
那是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杀机。他的身后，隐隐有法则的虚影浮现，那是仙王境的标志！
仙王！
联军的仙王！
冥河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老者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冥河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原本正在与另一位轩辕家的仙王缠斗，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一掌逼退了对手，然后立刻抽身——
目标，直指冥河。
“小辈，受死！”
那老者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他的手中，出现一柄古朴的长剑。那长剑，通体银白，剑身上流转着璀璨的星光，仿佛蕴含着星辰之力。
他一剑刺出。
那一剑，快如闪电，猛如雷霆。
那一剑，蕴含着仙王境的全力一击，足以轻易灭杀任何仙主境的修士。
冥河想要闪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精神，早已到了极限。他的反应，已经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长剑，已经刺到身前。
“噗——”
一声闷响。
长剑，刺破了冥河的护体灵力。
长剑，刺破了他身上的终焉武装。
那些坚硬的鳞片，在仙王境的全力一击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
长剑，刺入他的胸膛。
冰冷的剑锋，穿透血肉，穿透骨骼——
从他的后背，透体而出。
冥河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那柄刺入自己胸膛的长剑，看着那顺着剑身流淌下来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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