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总动员委员会的最高作战室内,沉重的气氛并没有因为粮食储备的充盈而彻底消散。
如果说粮食是维持这头名为“普鲁森”的战争巨兽不被饿死的底线,那么能源与原材料的瓶颈,就是一直死死悬在所有人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也是伊丽莎白阿姨最近几天,在盯着中央那座巨大实木沙盘时,那双灰蓝色眼眸中眉头皱得最紧、目光最冷酷的地方。
“魔晶石矿在实行了最严格的国家专营管制后,产量确实提升了三倍。”
工业与能源部主管站在长桌旁,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外面冻结的红土地还要糟糕。他拿起一根细长的黄铜指挥棒,点在沙盘上几个被标上了刺眼红色小旗的矿区坐标上,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但是,消耗的速度,同样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甚至比我们开采的速度还要快得多。”
主管深吸了一口气,翻开手中那份满是油污和涂改痕迹的账册:“前线对于火力的要求正在呈几何级数暴增。我们兵工厂生产的每一发新型榴弹的魔力底火、每一支新式后膛步枪的击发阵列微调装置、甚至工兵营在冰天雪地里铺设的每一条前线通讯魔法阵,都在像一头贪得无厌的远古巨兽一样,疯狂地吞噬着王国极其有限的魔晶石资源。”
“按照目前的库存和开采消耗比,”主管咽了一口唾沫,有些不敢看女王的眼睛,“如果爆发百万级别的全面会战,我们的高阶魔晶储备,最多只能支撑三个月。”
三个月。
这个冰冷的数字,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在冷兵器时代,三个月或许只够一场大型攻城战的准备阶段;但在工业化火力覆盖的绞肉机里,三个月,足以把一个国家的战争潜力彻底榨干。
“洗煤厂和焦炭炼铁厂的进度如何?”
伊丽莎白那带着纯正维多利亚时代牛津腔、冷冽如刀的声音,突然从落地窗那边传来,硬生生地打断了主管的汇报。
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投向了这位的存在。他们都知道,为了彻底摆脱王国对低效木炭和昂贵魔晶石的过度依赖,这位向来以优雅和洁癖着称的贵妇人,究竟付出了怎样令人瞠目结舌的代价。
时间倒回半个月前。
当伊丽莎白发现普鲁森的土着工匠们,拿着她“跨维赞助”的全套高效洗煤和高炉炼铁技术图纸,却像看天书一样无从下手,甚至差点把第一座试验性焦炉建成了会殉爆的火药桶时,彻底被激怒了。
她脱下了那些繁复华丽的宫廷长裙,换上了那套她最引以为傲的、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蓝色海军军礼服,直接乘坐着颠簸的轨道车,杀到了城外的重工业区。
在林曦和奥莉加惊恐的目光中,伊丽莎白亲自下场指导了第一座焦炉的耐火砖砌筑。她甚至亲自站在洗煤池的边缘,拿着图纸,指着那些浑浊的污水和煤块,向那些目瞪口呆的矮人和人类工程师讲解煤炭洗选的比重原理。
结果就是,当视察结束,伊丽莎白回到恒温温室的时候,那场面堪称灾难级的“社死”。
她那件原本纤尘不染、象征着帝国荣光的深蓝色军礼服,已经被煤灰、机油和泥水彻底糊成了一件黑灰色的“迷彩服”。她随手拍了一下袖口,竟然直接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抖落了足足三斤重的黑色煤灰!脸庞上也蹭上了两道滑稽的黑炭印子。
那一刻,林曦、奥莉加和克洛伊,差点心疼得当场背过气去。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温室里上演了一场名为“究极尽孝”的家庭伦理剧。
作为伊丽莎白在这个世界的唯一代理人兼女儿,奥莉加眼圈都红了,心疼得直掉眼泪。她放下了所有的政务,亲自端着盛满温热圣泉水的银盆,用最柔软的丝绸毛巾,一点一点地为母亲擦拭脸上的煤灰。
克洛伊则发挥了她的精准手法,站在伊丽莎白的身后,极其小心翼翼地为阿姨进行着“战术级肩颈肌肉放松按摩”,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试图驱散阿姨在工地上站了一整天的疲惫。
而作为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毕竟工业化的提议是她主导的),林曦更是将“狗腿子”的属性发挥到了极致。
她不仅亲手为伊丽莎白端茶倒水、捶腿捏肩,更是在阿姨那嫌弃却又暗爽的目光中,拍着胸脯立下了军令状:
“阿姨您受苦了!这笔账我都记在那些神棍头上了!您放心,等打完了这仗,我就是坑蒙拐骗,也要亲自跨维度回一趟地球,去华夏妈妈那里,把她老人家珍藏的极品大红袍,外加一整套国宝级的紫砂茶具,全给您孝敬过来!让您一边泡脚一边喝最顶级的红茶!”
听到“大红袍”几个字,伊丽莎白那双原本因为煤灰而微眯的眼眸里,顿时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精光。她冷哼了一声,用戴着洁白蕾丝手套(刚换的)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林曦的额头,傲娇地表示:“算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还有点品味,记得你的承诺,要是少了一片茶叶,我就把你的秘书装改成露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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