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空间中，林越正盯着面前两块屏幕发呆。
他靠在数据流中央，左手撑着下巴，右手在虚空中无意识地滑动着系统界面。两块屏幕里的画面一左一右同时映入他的感知。这种画风割裂的双线操作他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每天都是在两个频道之间来回横跳，最初确实手忙脚乱，现在大脑已经能自动把它们当成两个独立的平行线程来运行，用前世的话说，就像同时开了两个显示器，左边放风景纪录片，右边放萌宠综艺，各看各的，互不干扰。
但今天他有点心不在焉。
从霜城出来之后，他就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着她们。不是那种近距离的、带着敌意的窥视，而是更远的、更隐蔽的，像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罩在她们的路线前方。他调出系统日志，翻看着最近几天的异常数据记录。在她们离开天元城之前，这种数据波动还只是偶尔出现，频率很低，幅度也很小，像是某个遥远的地方有人在轻轻拨动世界的琴弦。但自从她们进入北域地界之后，波动的频率和强度都在明显增加，尤其是在石大壮那队难民出现的前后，波峰高度几乎是之前的三倍。他试图用系统自带的溯源功能追查波动的来源，但信号总是断在某个模糊的坐标上，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掐断了探测的源头。
这不是自然现象。有人，或者说，有某种能够干涉世界规则的存在，正在关注她们的动向。而且它很聪明。它不会直接出手干预，不会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只是远远地、持续地观测。林越知道这种手段，因为他自己也会。在前世的游戏行业里，这叫“监控玩家行为数据”，目的是在玩家触发某个关键事件之前悄悄调整后续版本的数值平衡。但在这个世界里，被“监控”的对象是活生生的人，而那个躲在幕后观测她们的存在，绝对不是为了“调数值”这种无害的目的。
他切换频道，接入苏清瑶的意识。
“清瑶，停一下。左前方三里外有个废弃的猎人小屋，背靠岩壁，很适合扎营。今天就在那边休整。”
苏清瑶停下脚步，将先生的建议转述给洛芊芊。洛芊芊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没落山，但西边的云层已经开始变厚，灰黑色的云脚压得很低，像是要再下一场雪。她点点头，两人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猎人小屋确实很破。木制的墙壁上有好几处被妖兽撞穿的豁口，门只剩半边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屋顶的茅草被风吹走了大半，露出几根光秃秃的横梁。好在它背靠一堵高耸的岩壁，两侧各有一块突出的巨石，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苏清瑶在岩壁和小屋之间的空地上将帐篷支了起来，帐篷展开后稳稳地固定在地面上，银色外篷在内置暖炉的作用下映射出微微的暖光。
苏清瑶照例去检查风力发电机的运转状态。叶片正在缓慢旋转，动力核心的指示灯稳定地亮着绿灯，输电端口和帐篷的灵力接口连接正常。她又绕着帐篷外围走了一圈，确认警戒阵法的节点都完好无损。其中一根石柱已经在先前的暴风雪中出现了细微裂纹，她在裂缝处贴了一张加固符，又用脚踩实了石柱底部松动的泥土。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荒原上的夜晚很静，只有风吹过岩壁缝隙时发出的呜呜低鸣。
两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洛芊芊开始打哈欠，五条尾巴从斗篷里偷偷溜出来，像五条毛茸茸的毯子盖在自己身上。小金趴在最蓬松的那条尾巴上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小银则枕着另一条尾巴的尾巴尖，小黑点似的眼睛慢慢眯成了两条细缝。苏清瑶看着她那副随时要睡着的样子，催她去洗漱。洛芊芊抱着小金回了卧室，小银从她肩膀上滑下来，在枕边找了个位置蜷成一团。
苏清瑶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她还不太困，就盘腿坐在石凳上调息吐纳。天道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了大约一个时辰，她将最后一缕真元导入内丹，睁开眼睛，起身走进西厢房的锻造间，点起工作台上的灵火灯，准备把之前在霜城铁匠铺买的那批玄铁边角料和寒铁碎屑分拣归类。她在工作台前坐下，将储物戒里的玄铁边角料倒出来，挑出几块品相还算完整的放在一边，又仔细端详起其中一截与寒铁天然伴生的矿石。矿石断口的结晶在灵火灯下泛着细碎的冰蓝色光泽，质地紧密，嵌着几颗比米粒还小的冰蓝色晶体。她记得之前在柳如烟给的情报里提到过，这种矿在北域叫“霜晶铁”，是炼制冰系法器的优质辅料，锻入剑身能提升兵器对极寒环境的耐受度。她把这些也挑出来单独放在一起，准备等风力发电机攒够了多余灵力后，试着锻进备用重剑的剑脊里。
这时脑海中响起林越的声音。
“清瑶，你注意过没有，从霜城出来之后，路上遇到的妖兽明显比之前少了。”
苏清瑶放下手里的矿石：“确实。按照赵长老的说法，这片区域应该有冰脊蟒出没，但我们走了两天，一只都没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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