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赵琳大拇指按在遥控器上，手有点抖。
大屏幕画面闪烁了一下。
原本红底白字的纳斯达克股市大盘，瞬间变成了央视八套的直播信号。
晚上七点五十八分。
几条牙膏广告还在屏幕上蹦跶。
会议室里安静得吓人。
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喷着冷气，底下坐着的一圈高管，没一个敢大声喘气的。
老张坐在最前排，腿肚子直转筋。
他伸手去端面前的纸杯，手指头哆嗦得厉害。
杯里的热水漾出来，撒在裤腿上。
“哎哟！”他小声惊呼，拿手胡乱拍了两下。
烫。
但更烫的是他这会儿的心。
《三纪元》啊！
这可是大鹅砸了十几个亿、硬扛着全网嘲讽啃下来的天坑！
在外网干碎了奈飞，那叫文化输出。
但在国内，这可是要在央妈的黄金档，真刀真枪地跟那些古偶、家庭伦理剧抢遥控器！
“沈、沈总……”
老张咽了口干沫，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这收视率……咱们定个什么目标？破‘1’？”
他声音发颤，没底气。
国内的科幻土壤太薄了。
老百姓下班回家，就想看点小鲜肉谈恋爱，或者恶婆婆斗白莲花。
谁特么愿意费脑子去看什么物理学、宇宙社会学？
破个“1”，在老张看来，已经是烧高香了。
沈飞没理他。
他靠在皮椅背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手里捏着那支黑色钢笔，在指间转来转去。
“嗒。”
钢笔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破1？”
沈飞扯了下嘴角，黑眸里闪过一抹不屑的冷光。
“老张，你在这行也干了十几年了。眼皮子怎么还这么浅。”
他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
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毯上，没声儿。
“我大鹅花几十亿砸出来的东西，要是只为了破个1。”
沈飞手指在屏幕边缘敲了两下。
“我趁早把这破楼卖了，去纳斯达克炒股去。”
八点整。
广告结束。
屏幕突然一黑。
没有花里胡哨的片头曲。
也没有那些流量小花瞪着大眼睛卖萌的特写。
就是一片死寂的黑。
紧接着。
一阵低沉、压抑，仿佛能把人心脏碾碎的大提琴声。
从会议室的环绕立体声音响里，缓缓流淌出来。
汉斯季默级别的配乐。
直接把氛围感拉满。
屏幕亮了。
白桦林，大雪。
高晔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
站在雷达天线下面。
风吹乱了她花白的头发。
她没有表情。
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虚空。
“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于三体。”
她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却透着股让人骨头缝里直冒冷气的疯狂！
绝望。
对全人类彻底死心的绝望。
不需要一滴眼泪。
就这一个眼神，直接把电视机前的所有观众，死死钉在了沙发上！
“卧槽……”
会议室里，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赵琳站在旁边，抱着文件夹的手臂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她感觉喘不上气。
这演技……太特么吓人了！
紧接着。
画面一转。
破旧的警局办公室。
于老穿着那件泛黄的皮夹克，翘着二郎腿。
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红塔山。
“邪乎到家必有鬼。”
他咧嘴一笑，满脸的市井痞气。
但那双像鹰一样的眼睛里，却透着股什么阴谋诡计都看穿了的犀利。
两个老戏骨。
一冷一热。
一阴沉一痞气。
开局不到十分钟，直接把这剧的魂儿，给立住了！
“沈总！”
数据组的小伙子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
他指着手里的平板，声音因为极度亢奋劈了叉，像鸭子叫。
“爆了！数据爆了！”
他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把平板怼到沈飞面前。
“酷云实时收视率……”
小伙子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破‘3’了！”
轰！
会议室里瞬间炸锅了。
老张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张大嘴，半天没回过神。
“破……破3？十分钟？！”
他哆嗦着手，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疼。
真特么疼！
这是什么概念？
同时段，湘南卫视正在播一部大投资的古偶剧。
全网营销，热搜买到飞起。
现在的收视率，才零点八！
浙江卫视的家庭伦理剧，零点六！
《三纪元》一开播，直接把这两部被资本寄予厚望的“爆款”。
秒成了连渣都不剩的炮灰！
绝对的断层碾压！
“沈总……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赵琳激动得声音直抖，推眼镜的手指都在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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