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有点大。
阳台边上那盆发财树的叶子被刮得哗啦啦响。
沈飞掐了手里的半截烟。
火星子烫在烟灰缸的金属边缘,“嗞”的一声灭了。
他转过头,视线像锥子一样扎在安娜手里那个箱子上。
箱子外头的防水帆布还滴着水。
一股子深海的咸腥味儿,混着点烂泥的臭气,直往鼻子里冲。
“打开。”
沈飞扯了下衣领,喉结滚了滚。
安娜没含糊。
她把箱子搁在玻璃圆桌上,指纹解锁,又输了一长串密码。
“咔哒。”
箱子弹开。
没有想象中刺眼的光,也没有什么夸张的动静。
就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静静地躺在黑色的防震海绵里。
颜色发灰,带着点幽暗的哑光。
看着像个破铁疙瘩。
沈飞皱了下眉。
他伸手想去拿,手指刚碰到那东西的边缘。
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
跟摸了块干冰似的。
沈飞猛地缩回手,大拇指和食指搓了两下,还留着点白霜。
“老李看过了?”他抬头问。
安娜点头,咽了口干沫。
“看了。老李把华维那边搞材料的几个院士也连夜弄来了。”
她声音有点飘,“用高能激光切了半小时,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不仅是硬。”
安娜指着那块金属片,“沈总,您凑近点看。”
沈飞弯腰。
鼻子凑近了,那股子海泥的腥臭味更重了。
他借着阳台昏黄的地灯,眯起眼。
金属片表面不是光滑的。
上面刻着些极其细微的纹路,密密麻麻,像头发丝一样细。
不像文字。
倒像是一幅缩小了无数倍的……星图。
沈飞倒吸一口冷气。
“这玩意儿,在海底一万米待了多久?”
“不知道。”
安娜抱着胳膊,冷风吹得她有点哆嗦。
“工程队是用深海潜航器把它捞上来的。外面的海泥碳十四测年……”
她咬了下红唇,眼睛里透着恐惧。
“至少两百万年。”
两百万年前。
人类的祖先还在树上当猴子。
沈飞猛地站直身子。
他看着那块破铁疙瘩,心跳快得像擂鼓。
硅谷的科技霸权?好莱坞的文化垄断?
在这东西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带上东西。”
沈飞一把合上箱子,“咔”的一声脆响。
“去实验室。”
大鹅总部。
地下五层绝密实验室。
灯光惨白,照得人脸发青。
老李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头发油得打绺,正趴在一台高倍电子显微镜上。
旁边几个华维的院士,一个个也是眼眶通红,布满血丝。
门开了。
沈飞拎着箱子走进来。
“沈、沈总!”
老李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
他顾不上揉发酸的眼睛,几步冲过来,一把抱住沈飞的胳膊。
“这东西……这东西不是地球上的!”
老李声音劈了叉,激动的唾沫星子喷了沈飞一脸。
沈飞嫌弃地抹了把脸。
“说人话。”
“材料分析不出来!元素周期表上根本没这玩意儿!”
老李急得直跳脚,指着旁边屏幕上一堆乱码似的光谱图。
“而且,它还在发射信号!”
沈飞动作一顿。
“信号?”
“对!”
旁边一个戴厚底眼镜的华维院士接了话茬。
他推了下眼镜,手直抖。
“极其微弱。要不是我们把绿洲的量子算力全调过来做信号过滤,根本捕捉不到。”
院士走到主控台前,敲了几下键盘。
屏幕上跳出一个音频波形图。
“滴——滴滴——滴——”
杂乱无章,断断续续。
“这不是普通的电磁波。是中微子通信。”
院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宣判某种死刑。
“沈总,这信号的方向……”
他点开一张三维星图,一条红线从地球出发,直指深空。
“它在向天鹅座方向,发送定位。”
死寂。
实验室里只能听见服务器排风扇“呼呼”的转动声。
沈飞盯着那条红线。
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腻的。
他扯了下领带,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人类在宇宙里,就像个瞎子。
现在。
瞎子摸到了一块带血的骨头。
“信号能屏蔽吗?”沈飞声音发哑。
老李摇摇头,颓丧地叹了口气。
“屏蔽不了。这材料本身就是个能量源,我们试了各种办法,哪怕放进铅盒里,它照样往外发信号。”
“领先咱们……五百年?”沈飞看着老李。
老李苦笑。
“沈总,您太保守了。这种材料工程和通信技术……”
他咽了口干沫,“保守估计,领先咱们一千年。”
一千年。
这是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大鹅费尽心机搞出来的全息技术、量子算力、6G天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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