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信封。
边缘镶着细密的金丝。
白人老管家双手捧着托盘,腰弯得像张拉满的弓。
“沈先生。”
他低着头,那口伦敦腔拿捏得很准,“我家男爵,等您大驾。”
沈飞靠在沙发里,没接。
修长的手指在红酒杯沿上划了两圈。
玻璃摩擦,发出微弱的“咝咝”声。
“罗斯家族?”
他扯了下嘴角,黑漆漆的眸子里没什么温度。
“这帮老吸血鬼,平时不是最喜欢躲在幕后数钱吗?怎么,现在舍得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老管家身子僵了一下。
脸上那副刻板的恭敬有点挂不住了,眉毛抖了两下。
“沈先生,慎言。”
他压着嗓子,语气里透出点警告的意味。
“在这片大陆上,还没人敢这么称呼罗斯家族。”
“哦?”
沈飞轻笑一声。
他伸手,两根手指从银托盘里夹起那张请柬。
“现在有了。”
他随手把请柬扔在面前的红木茶几上,“啪”的一声轻响。
“回去告诉那个老头。”
沈飞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
“这饭,我吃了。”
老管家咽了口唾沫,不敢多待。
连连点头,像躲瘟疫一样退出了VIP包厢。
门关上。
安娜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她看着桌上那张黑金色的请柬,眉头皱成了个死结。
“BOSS,你疯了?”
安娜咬着鲜艳的红唇,声音有点发颤。
“那可是罗斯家族!”
她一把抓起请柬,烫手的山芋似的。
“他们在欧洲盘踞了几百年!手里捏着大半个西方传媒的喉舌,连那几家顶尖财阀都得看他们的脸色!”
安娜在华尔街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帮古老贵族的手段了。
“咱们这几天在迦南闹的动静太大了,直接逼着三大奢侈品牌重组了评审团。”
她把请柬扔回桌上,急得直转圈。
“这等于是直接在他们后院放了把火!捞过界了!”
“这绝对是场鸿门宴!阿尔卑斯山那破古堡,四面漏风连个监控都没有。您要是去了……”
安娜没敢往下说,但意思很明白。
有去无回。
沈飞没搭腔。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还在欢呼的人群。
赵小麦抱着奖杯,正被一群记者围着。
“安娜。”
沈飞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大鹅这艘船,现在有多大?”
安娜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市值破万亿了,流媒体、影视、院线、特效全产业链闭环。”
“不够。”
沈飞转过头。
眼底燃起一团疯狗一样的野火。
“国内的盘子满了。好莱坞那几个制片厂也快被咱们吸干了。”
他走回茶几前,摸出打火机。
“咔哒”一声,点燃一根烟。
青白色的烟雾在包厢里慢慢散开。
“大鹅想要真正统治全球的文娱生态。”
沈飞吐出烟圈,眼神像出鞘的刀。
“这帮盘踞在欧洲几百年的地头蛇,是必须拔掉的毒牙。”
他看着那张黑金色的请柬。
“他们觉得我捞过界了?”
沈飞冷嗤一声。
“那我就当面告诉他们。以后这片海里,没有界限。只有我大鹅的规矩。”
安娜倒吸一口冷气,后背全湿了。
她知道沈飞狂,但没想到他敢狂到跑去别人的老巢掀桌子!
“可是BOSS,那古堡是他们的地盘,万一……”
“没有万一。”
沈飞弹了弹烟灰。
火星子掉在烟灰缸里,忽明忽暗。
“他们既然发了请帖,我不去,岂不是显得我华夏无人?”
他把剩下的大半截烟摁灭。
转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黑色大衣,披在身上。
“林墨。”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林墨走出来。
“在。”
“备车。”
沈飞整理了下衣领,大步朝门外走去。
“去阿尔卑斯。”
第二天傍晚。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撕裂了风雪。
冷风裹着冰碴子,疯狂地砸在机舱玻璃上。
下方。
是一座建在悬崖峭壁上的中世纪古堡。
阴森,压抑。
像一头蛰伏在冰雪里的黑毛野兽。
直升机在停机坪上降落。
沈飞推开舱门。
狂风瞬间灌满了他那件黑色大衣。
他眯了下眼,踩着军靴走下舷梯。
林墨像个没感情的机器,紧紧跟在后面。
停机坪外头。
两排穿着燕尾服的男仆站得笔直,手里提着防风煤油灯。
那个昨晚送请柬的老管家迎上来。
“沈先生,男爵在里面等您。”
老管家搓了搓冻僵的手,声音在风里有点飘。
“请随我来。不过,您的保镖……”
他看了一眼林墨,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古堡的规矩,外人不能带武器进入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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