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轮胎触地的摩擦声,刺破了法兰西凌晨的夜色。
机舱里弥漫着一股长时间飞行的沉闷味。
沈飞扯开安全带卡扣,金属碰撞“吧嗒”响了一声。
他没穿外套,白衬衫被压出了两道褶子,眼底带着没睡好的红血丝。
机舱门缓缓打开。
外头的海风裹着湿冷的咸腥气,一股脑儿灌进来。
舷梯底下。
两辆纯黑的防弹迈巴赫停在那。
林墨一身黑西装,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车门边。
安娜踩着细高跟,裹了件酒红色的风衣。
“BOSS。”
她上前一步,高跟鞋磕在水泥地上“哒哒”作响。
“衣服在车里准备好了。那三个老家伙,这会儿都在马丁尼兹酒店的顶层套房里。”
沈飞走下舷梯,拉开迈巴赫的车门。
“走。”
车门“砰”地关上,把海风隔绝在外。
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雪茄和皮革混合的味儿。
沈飞接过安娜递来的热毛巾,胡乱擦了把脸。
毛巾上的热气熏得他眯了下眼。
“皮埃尔那边有动静吗?”
安娜冷笑一声,从包里摸出个平板,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那老狐狸还在到处吹风呢。说今年主竞赛单元的片子,东方的连入围都不配。这会儿估计正搂着金发妞做美梦。”
沈飞把毛巾扔进旁边的收纳盒。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
昏黄的光影在他脸上飞速掠过。
“让他做。”
沈飞扯了下领口,声音有点哑。
“等他醒了,这迦南的天,就该换人了。”
马丁尼兹酒店。
顶层总统套房。
地毯厚得能没过脚背,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屋里开着暖气,夹杂着名贵香水和咖啡的酸涩味。
三个白人老头坐在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骨瓷咖啡杯。
这是这届电影节最大的三个金主。
C牌、LVMH、还有开云集团的全球执行总裁。
门“砰”地被推开。
没敲门。
沈飞大步走进来,带着一身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
三个老头愣住了,咖啡杯停在半空。
“沈、沈先生?”
C牌的总裁皮埃尔最先反应过来,他前几天刚给倪妮跪送过高定,这会儿看见沈飞,腿肚子下意识抽筋。
他赶紧放下杯子,站起来,脸上堆满讨好的假笑。
“您怎么突然来法国了?也没提前通知,我们好去机场……”
沈飞没搭理他。
他走到单人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下,长腿交叠。
眼神像冰刀子,刮过这三个掌握着全球时尚命脉的资本大鳄。
“听说,你们赞助的这个电影节。”
沈飞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哒”点着,火苗在指尖跳跃。
“规矩挺大啊。”
他没点烟,就那么看着跳动的火光。
“连我大鹅的人,都得坐到厕所门口去闻味儿了?”
三个老头脸色瞬间煞白。
LVMH的总裁是个干瘦的老头,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这……沈先生,这肯定是误会!”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那口生硬的英文听着都发颤。
“座位是组委会安排的,我们赞助商不插手具体事务的。”
“对对对!”开云的总裁也赶紧附和,脑门上冒出一层细汗,“那个皮埃尔主席脾气古怪,他……”
“少跟我扯淡。”
沈飞“啪”地合上打火机,声音大得吓人。
他盯着这三个老头,眼神冷厉。
“我大鹅在你们这三家公司,一共持股百分之二十五。”
“是你们除了家族基金之外的,最大独立股东。”
沈飞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支在膝盖上。
“我不是来听你们推卸责任的。”
他指着桌上那几张散落的电影节宣传单。
“那个叫皮埃尔的主席,我看他不顺眼。”
沈飞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要他滚蛋。”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
三个老头面面相觑,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沈先生……”
C牌的总裁擦了把汗,苦着脸。
“皮埃尔在欧洲电影界很有威望。距离闭幕式颁奖就剩不到两个小时了,这个时候强行换主席……”
他咽了口唾沫。
“会引起轩然大波的!整个欧洲媒体都会疯的!”
“轩然大波?”
沈飞嗤笑一声,靠回椅背上。
“好啊。”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安娜。
“安娜,通知国内。”
沈飞手指在沙发的皮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从明天起,大鹅星光旗下所有的艺人,全面终止与这三个品牌在亚洲区的一切合作。”
“并且,大鹅视频和所有的流媒体平台,无限期下架他们所有的商业广告。”
这几句话。
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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