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里的暖气很足，烤得人昏昏欲睡。
舞台上的灯光闪来闪去，晃得人眼晕。
“接下来，要颁发的是年度最受欢迎女演员奖！”
主持人的嗓门拔得老高，声音顺着几百个音响砸向全场。
大屏幕一切。
赵小麦在《重启》里捂着耳朵尖叫的画面弹了出来。
没等底下人反应过来。
“恭喜——赵小麦！”
聚光灯“唰”的一下，精准打在第二排那个穿着素色礼服的女孩身上。
赵小麦愣住了。
她张着嘴，手里还死死捏着个暖宝宝。
周围爆发出掌声，旁边的小姐妹推了她一把，“麦麦！快去呀！”
她这才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慌手慌脚地站起来，把暖宝宝塞进包里。
提着裙摆，一路小跑上了台。
“谢谢……谢谢大家。”
赵小麦握着奖杯，手指在水晶边缘直打滑，手心全都是汗。
她深吸了口气，鼻尖还有点发红。
“我……我以前就是个跑龙套的，每天领八十块钱盒饭。”
台底下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
“要不是沈总拉了我一把，我现在估计还在横店装死尸呢。”
她朝着第一排正中间的那个位置，深深鞠了一躬。
“大鹅给我了当演员的底气。谢谢沈总。”
沈飞靠在沙发里，没出声，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颁奖典礼按部就班地往下走。
没水分，没内定。
奖杯结结实实地砸在一个个凭实力说话的演员手里。
张若昀拿了视帝。
高晔拿了最佳女配。
老狗那首破锣嗓子的主题曲，直接把金曲奖给捧回了家。
大鹅旗下的艺人，今晚简直是来进货的。
颁奖进行到尾声。
主持人换了套更夸张的说辞，声调高得差点破音。
“接下来，有请大鹅影视总裁，沈飞先生！为我们揭晓年度最佳剧集大奖，并作压轴致辞！”
全场的灯光瞬间熄灭。
只有一束冷白色的追光，打在舞台侧面的通道上。
沈飞站起身。
他单手插兜，皮鞋踩在木质阶梯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走到舞台中央。
刺眼的灯光打在他脸上。
他没看手里那个信封，直接就扔在了讲台上。
“奖项，大家刚才都看到了。”
沈飞开了口，声音低沉，没带什么情绪。
但麦克风把他的声音放大，在几千人的场馆里来回激荡。
“谁拿奖，谁落选，数据和评分就挂在网上，明明白白。”
他扫视着台下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
“以前的内娱，靠走红毯蹭热度，靠买水军刷榜单。”
沈飞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谁的脸好看，谁就能霸占屏幕。”
“结果呢？拍出来的东西，连狗都不看。”
台下安静得可怕。
那些以前靠流量混饭吃的经纪公司老板，一个个脸色发青，缩在椅子上装死。
沈飞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
压迫感像潮水一样，顺着舞台压向全场。
“从今天起，这种恶心的日子，到头了。”
他黑漆漆的眸子里，闪着让人心惊肉跳的野心。
“大鹅不搞饭圈那一套。”
“我们只认剧本，只认演技，只认实打实的播放量。”
沈飞手指在讲台上重重敲了两下。
“流量的泡沫，早就该破了。”
“现在，是内容为王的时代。”
他看着台下，声音拔高了几分。
“大鹅，只为好演员买单！”
短暂的死寂。
“轰！”
台下的演员席里，不知道是谁先站了起来，用力拍响了巴掌。
紧接着，像被点燃的火药桶。
全场的演员、导演、编剧，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掌声雷动！
震得场馆顶棚的钢架都在嗡嗡作响。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底层创作者，发自内心的狂欢和折服！
角落里。
冯刚咬着没点燃的雪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汪老板瘫在他旁边，像摊烂泥。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仿佛主宰一切的年轻人。
心里清楚得很。
属于他们这些老炮的时代，连最后一点骨头渣，都被沈飞给碾得粉碎了。
沈飞走下舞台。
掌声还在继续。
他径直走回第一排的VIP座位。
还没坐稳。
赵琳急匆匆地凑了过来。
她手里攥着个手机，屏幕亮着，手抖得厉害。
“沈总……”
赵琳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沈飞的耳朵，带着明显的慌乱。
“安娜刚发来的加密消息。”
她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汗冒了出来。
“反垄断局的人，盯上咱们了。”
沈飞眼皮一跳。
“什么意思？”他眉头皱紧。
“就刚才。”
赵琳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调出一份红头文件的照片。
“上面怀疑大鹅影视在院线排片和视频平台数据上，涉嫌垄断和不正当竞争。”
“调查组明天一早，就要进驻大鹅总部，全面查账。”
赵琳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
“沈总，这……这是要对咱们大鹅动刀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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