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长桌上堆着一米多高的文件。
宣发部老唐捏着几张纸，脑门上的汗汇成一条线，顺着法令纹往下淌。
滴在桌面的玻璃板上。
“沈总，这红毯流程压不住啊。”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虚。
“那几个流量花旦的团队，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夺命连环call。非要争那个压轴的C位。”
老唐把手里的出场顺序表往沈飞面前推了推。
“王楚燃那边说，她借到了Dior的高定，要是走不到最后，裙子就不穿了。还有那个李依桐……”
“怎么，她也来凑热闹？”沈飞挑了下眉。
“没没没，她倒没闹。是奇异石那边推出来的几个新晋小花。”
老唐赶紧摆手。
“她们团队放话了，谁要是走在她们前面，第二天全网通稿就发艳压。这谁敢惹啊，现在几个女明星已经开始互相买黑热搜撕起来了。”
内娱的红毯，向来是这帮女人的修罗场。
谁穿得少，谁走得晚，谁拖延时间不肯下台。
屁大点事，能撕上三天三夜。
沈飞盯着那份排期表。
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红圈，全是各大经纪公司为了争风吃醋改的备注。
他靠在真皮转椅上，指尖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咔哒，咔哒。”
声音不大，会议室里那几个交头接耳的主管，立马闭了嘴。
“撕？”
沈飞嗤笑一声，捏起那份排期表。
“嘶啦”一声。
直接从中间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在大鹅的地盘上，谁给她们的脸定规矩？”
老唐吓得一哆嗦，“沈总，那这出场顺序……”
“重排。”
沈飞手指点着桌面，眼神冷厉。
“大鹅的星光大赏，不看资历，不看那点注水的破流量。”
“只看今年的作品数据，和观众打出来的演技评分。”
他扫了眼鸦雀无声的高管们。
“没有S级作品入围的，或者演技评分在及格线以下的。”
“连大门的邀请函都不发。”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老唐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
“沈总，这……这得砍掉一半以上的明星啊！那红毯不就显得太冷清了吗？”
“冷清？”
沈飞端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我要的是含金量，不是菜市场。”
他把咖啡杯重重搁下，发出“砰”的闷响。
“通知下去。”
“谁敢在红毯上故意磨蹭，安保直接上去轰人。谁敢发艳压通稿拉踩同行。”
沈飞扯了下嘴角，露出个森冷的笑。
“我让法务部去查查她团队的阴阳合同。查出来，直接送进去踩缝纫机。”
这规矩一出。
当天下午，大鹅法务部的公函发到各大经纪公司手里。
内娱炸了。
那些平时习惯了靠走红毯蹭热度、没作品硬蹭的“毯星”们，看着手里被退回来的礼服。
全傻眼了。
“这活阎王是不是疯了！连红毯都要管！”
某高档美容院里。
王楚燃气得把手里的面膜直接砸在镜子上。
“我花了几百万公关费借的高定，他一句话就不让我去了？”
经纪人在旁边急得直转圈。
“祖宗哎，你小点声！沈飞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连吴签都能送进去，咱们算老几啊。”
她看着手机里大鹅刚发布的红毯入围名单，叹了口气。
“你今年那两部古偶，豆瓣评分才四分，连及格线都没过……大鹅那边卡得死死的。”
王楚燃咬着牙，眼眶都红了。
她不甘心，但也只能憋着。
没作品，在大鹅面前，连张塑料板凳都混不上。
而另一边。
真正有实力的演员，腰杆子全挺直了。
横店。
《大余年》剧组刚收工。
赵小麦穿着件厚羽绒服，手里捧着个暖水袋，冻得鼻尖发红。
小助理兴奋地举着手机跑过来。
“麦麦！大鹅发名单了！你是压轴组的！”
赵小麦愣了一下。
“压轴？”
她搓了搓冻僵的手，不敢相信。
“我？我前面不是还有好多前辈吗……”
“沈总定的规矩！只看作品！”
小助理激动得脸都红了，“你《重启》的评分最高！数据最硬！当然是你压轴！”
不远处的张若昀走过来，裹着件军大衣。
他听见这话，笑了笑。
“大鹅这规矩，痛快。”
他从兜里摸出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
“终于不用跟那帮油头粉面的人抢红毯了，咱们也算熬出头了。”
周末。
京城体育中心，星光大赏颁奖典礼现场。
红毯从体育馆门口一直铺到内场。
两边挤满了媒体和真金白银买票进来的粉丝。
寒风呼啸。
但今天的红毯，出奇的干净利落。
没有那些故意摔倒博眼球的十八线小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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