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半。
京城三环里一处隐秘的私人茶馆。
门口没挂牌子，就两座石狮子守着。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稳，林墨拉开车门，沈飞踩着满地黄叶下车。
他抬头扫了一眼那两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沈总，里头清场了。”林墨压低嗓子，“除了王总，就樊路远带了两个保镖。”
沈飞扯了下领带，解开一颗扣子。
“你在外面等。”
他推门跨过高高的门槛。
屋里没开空调，点着沉香，那股子木头烧焦的味儿有点呛鼻。
茶盘后头坐着个穿灰色中式短褂的中年男人。
王总，阿里大文娱真正的掌门人，马化龙见了他都得互称一声兄弟的顶级财阀。
樊路远像个受气包似的，缩在旁边的一张小马扎上，脸色煞白。
“沈飞来了？坐。”
王总头都没抬，拿着木镊子夹着茶杯，在滚水里烫。
语气随和得像在跟自家小辈拉家常。
沈飞没客气，拉开一张太师椅坐下。
椅子发出“咯吱”一声。
“王总大老远从杭州飞过来，就为了请我喝杯茶？”
沈飞靠在椅背上，指尖在红木扶手上轻敲。
“这茶，我怕是喝不惯。”
王总动作一顿，放下镊子。
他抬起头，那双平时笑眯眯的眼睛里，没带半点温度。
“年轻人，火气太旺容易伤身。”
他端起一杯茶，推到沈飞面前，茶水在杯子里晃荡。
“酷猫是我们阿里生态里重要的一环。樊路远不懂事，惹了你，我已经骂过他了。”
王总身子前倾，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大家都是生意人。大鹅在影视和音乐这块，吃得够肥了。”
他盯着沈飞。
“酷猫的盘子，你留一条缝。把你安插的那些钉子拔了，咱们两家，相安无事。”
这叫先礼后兵。
带着庞大资本帝国的威压，逼着沈飞低头。
樊路远在旁边咽了口唾沫，挺了挺腰杆，似乎找回了点底气。
沈飞没动那杯茶。
他盯着水面上升腾的热气，突然笑了一声。
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带着点刺耳的回音。
“相安无事？”
沈飞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咬在嘴里。
“王总，你们酷猫在暑期档联合奇异石，买通七十家卫视搞流量轰炸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跟我相安无事？”
他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着，吐出一口青烟。
“现在打不过了，被人掏了老窝，就跑来跟我谈规矩？”
王总眉头一皱。
他多久没被人这么当面顶撞过了？
“沈飞，你别太气盛。”
王总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
“大鹅是强，但在资本的汪洋大海里，想弄沉一艘船，多得是办法。”
“你真以为，你靠着一点小手段策反个副总裁，就能撼动整个酷猫的根基？”
沈飞没答话。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份折叠的A4纸，甩在茶盘上。
纸张擦过茶杯，险些碰翻。
“看看。”
沈飞夹着烟，指了指那张纸。
王总狐疑地拿起来。
只扫了一眼，他原本稳如泰山的脸色，瞬间变了！
瞳孔猛地收缩，拿纸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这是酷猫底层数据库的最高权限密钥？！”
樊路远一听，直接从马扎上弹了起来。
“不可能！孙浩那个王八蛋绝对拿不到这个！这是我和技术总监单线……”
“你太小看他了。”
沈飞弹了弹烟灰，烟灰掉在茶盘上。
“孙浩不仅拿到了密钥，还把你们这三年窃取大鹅用户隐私、恶意篡改竞品数据的铁证，全打包发给我了。”
沈飞看着王总。
“王总，您说，这份证据要是交给网信办，或者直接发到外网……”
“阿里系在国外的股价，能跌几个点？”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能听见炭火炉子里水烧开的“咕嘟咕嘟”声。
王总死死盯着手里那张纸，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怎么也没想到。
沈飞不仅策反了孙浩，还拿到了这种能让整个阿里大文娱伤筋动骨的核武级底牌！
这小子，比传闻中还要狠毒十倍！
“你……你想怎么样？”
王总把纸拍在桌上，声音有点沙哑，失去了刚才那股上位者的从容。
沈飞把剩下的半截烟摁灭在茶盘里。
“划江而治。”
他直视着王总，一字一顿。
“酷猫必须全面退出暑期档竞争，所有囤积的剧目，延期半年上线。”
“这不可能！”樊路远红着眼珠子吼道，“延期半年，公司这几十亿的投资全打水漂了！”
沈飞连眼皮都没抬，权当没听见。
“第二，酷猫要把下沉市场的核心推荐位数据接口，向大鹅视频开放百分之三十。”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总。
“签了城下之盟，这份密钥和证据，我会当做没看见。”
“不签。”
沈飞扯了下嘴角，“明天早上，纳斯达克见。”
王总咬着牙。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大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商场上，最忌讳被人捏住死穴。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知道现在硬刚，损失的绝对不止几十个亿。
“好。”
王总睁开眼，声音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瞪了旁边面如死灰的樊路远一眼。
“按他说的办。签协议。”
……
半小时后。
沈飞拿着签好的协议，走出茶馆。
阳光有点刺眼，他眯了下眼睛。
林墨拉开车门。
“沈总，成了？”
沈飞坐进车里，把那张按了手印的纸扔在副驾驶上。
“成了。”
他靠在椅背上，扯松了领带，长出一口气。
这场没有硝烟的巅峰博弈。
他赢了。
旧势力资本联盟，至此彻底土崩瓦解。
大鹅视频，一统江湖。
“回公司。”
沈飞揉了揉太阳穴，“把赵琳和技术部的老总都叫到我办公室。”
“我要对大鹅视频的APP……”
他顿了下，黑眸里闪过一抹狂热。
“进行一次，颠覆性的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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