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散尽。
沈飞走到办公桌前，拉开皮椅坐下。
桌上那份安娜刚送来的牛皮纸绝密文件，封口贴着暗红色的火漆。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头的几张A4纸。
“酷猫内部狗咬狗了。”
安娜靠在桌沿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她手里把玩着个金属打火机，幽蓝色的火苗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樊路远跟那个副总孙浩，因为暑期档业绩惨败，在昨天的闭门董事会上直接掀了桌子。”
“打起来了？”沈飞扫了眼文件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孙浩，发际线后移，戴着副厚底眼镜，看着像个老实巴交的程序员。
可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却透着股阴狠算计的味儿。
“没打起来，也差不多了。”
安娜轻嗤一声，“樊路远把黑锅全扣孙浩头上了。说他选片眼光不行，导致酷猫被咱们的《北凉》按在地上摩擦。”
她俯下身，红唇凑近沈飞的耳边，压低嗓音。
“孙浩手里捏着酷猫最核心的用户算法和底层数据库密钥。他现在，可是一肚子怨气呢。”
沈飞手指在照片上那个谢顶男人的脸上敲了两下。
“联系他。”
沈飞把照片推到一旁，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幽光。
“给他想要的。钱，位子，或者大鹅的干股。”
“让他变成我插在酷猫心脏里的一把刀。”
商场上，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跟樊路远这种背靠大树的老油条打消耗战，太费时费力。
不如直接从他窝里掏。
安娜打了个响指，笑容美艳又危险。
“交给我。”
……
三天后。
京城某家隐秘的高级日料店，包厢里昏暗无光。
孙浩坐在榻榻米上，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面前那盘昂贵的蓝鳍金枪鱼刺身上。
他双手死死攥着个黑色的加密U盘，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安……安总。”
孙浩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这东西，可是酷猫的命根子。我要是交出去，樊路远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安娜坐在他对面。
手里端着一杯清酒，慢条斯理地晃了晃。
“孙总，你还在犹豫什么？”
她放下酒杯，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矮桌上。
“这是大鹅视频技术副总裁的聘书，还有三千万的海外安家费。”
安娜盯着他，湛蓝色的眸子里满是蛊惑和施压。
“樊路远让你背黑锅的时候，想过留你一条活路吗？”
“你在酷猫累死累活干了五年，连点股份都没捞着。现在大难临头，人家一脚就把你踢开。”
她身子前倾，语气像吐着信子的毒蛇。
“拿着这笔钱，把大鹅的生态接过去。搞垮酷猫，你就是大鹅的功臣。”
孙浩看着那份盖着大鹅公章的聘书。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贪婪、不甘、恐惧，在他那张油腻的脸上交织。
“拼了！”
他猛地咬紧牙关，把那个黑色U盘重重地拍在桌上。
一把抓过那份聘书，死死护在怀里。
“樊路远那个王八蛋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孙浩眼珠子发红，喘着粗气，“安总，您说怎么干吧！”
“很简单。”
安娜收起U盘，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回去继续当你的好副总。”
“把他们的核心服务器弄点‘小故障’，把头部大V的数据悄悄导给大鹅。”
“然后在下次董事会上，联合那些对樊路远不满的小股东，逼他下台。”
一场残酷而隐秘的商业间谍战，就在这间飘着刺身腥味的包厢里，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帷幕。
接下来的一周。
酷猫视频的内部，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先是服务器频繁宕机，导致几部热播剧在黄金档卡顿，用户骂声一片。
接着。
几个拥有千万粉丝的头部博主，突然在同一时间宣布单方面解约，集体跳槽到了大鹅视频。
连带着上千万的活跃用户，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流失。
酷猫总部，总裁办公室。
“砰！”
樊路远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上面名贵的茶具碎了一地，茶水溅湿了他昂贵的皮鞋。
“查！给我去查！”
他像一头发狂的老狮子，指着技术总监的鼻子咆哮。
“服务器怎么会无缘无故宕机！那些博主的违约金谁替他们赔的！”
技术总监吓得浑身哆嗦，结结巴巴地解释。
“樊……樊总，咱们的核心底层代码，好像……好像被人动过手脚了。”
“而且，那些博主跳槽，大鹅法务部直接出面，把违约金全给包了……”
“大鹅！”
樊路远双眼血红，咬牙切齿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孙浩。
“老孙！你这副总是怎么当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你特么一点察觉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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