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焦糊味还没散尽。
朱厚照随手翻着那本焦黑的账册,指尖在“大顺通宝”四个字上轻轻摩挲。
“万岁爷,这证据都实锤了,咱还等什么?”
刘瑾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奴才这就带人去把工部尚书曾鉴,还有那个张诚,全给锁了!塞进天牢,老虎凳辣椒水一上一准儿全招了!”
“锁了?”
朱厚照挑了挑眉,斜眼看着他,“锁了之后呢?把曾鉴杀了,再把工部那帮蛀虫全砍了?”
“对啊!贪了这么多银子,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啊!”刘瑾理直气壮。
“蠢。”
朱厚照把账册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现在杀了他们,朕去哪儿找这么好使的‘提款机’?”
刘瑾愣住了,提款机?那是啥?
沈若冰坐在一旁,正用一块丝帕擦拭着绣春刀上的血迹。
她抬头看向朱厚照,清冷的眸子里透着一丝思索:“皇上的意思是,这笔银子……不能断?”
“断了,朕的水泥路谁来修?朕的科学院谁来养?”
朱厚照站起身,在大厅里踱了两步,随手从系统空间里兑换出一支红蓝双色的圆珠笔。
他在账册那页“拨付三十万两,实支五万两”的数字上画了个圈。
“宁王朱宸濠在南昌憋了这么多年,攒了多少家底,谁也不知道。”
“他想通过这些官员把手伸进京城,想用朕的钱养他的兵。”
朱厚照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那朕就让他看看,什么叫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沈若冰眉头微蹙:“可曾鉴他们也不是傻子。今晚工部库房失火,锦衣卫又抓了张诚,他们现在恐怕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所以,朕得给他们吃颗定心丸。”
朱厚照拿起那支笔,在账册的焦黑边缘处,精准地改动了一个数字。
他把那个转入“大顺通宝”的二十五万两,涂抹成了“购买西域奇石”。
然后,他在旁边批注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朕甚爱之,此石可镇龙脉。
刘瑾凑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万岁爷,您这是……帮他们平账?”
“这叫钓鱼。”
朱厚照把圆珠笔收回系统,转头看向沈若冰,“若冰,你亲自去一趟锦衣卫大牢。把张诚放了。”
“放了?”沈若冰握刀的手猛地一紧。
“对,放了。但别放得太容易。”
朱厚照眼神微眯,“让他‘逃’出去。逃走之前,让他‘无意间’看到这本被朕‘改过’的账本。”
“你要让他觉得,朕这个小皇帝,虽然查到了账目不对,但根本没看懂里面的猫腻,反而以为那是用来给他修豹房、买奇石的‘私房钱’。”
沈若冰瞬间领悟,嘴角也微微扬起:“臣明白了。臣会让他觉得,皇上只是想把这笔钱据为己有,并没有发现宁王的影子。”
“去吧,戏演得真一点。”朱厚照摆摆手。
沈若冰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大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刘瑾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万岁爷,奴才还是不明白。这宁王要是知道咱们没发现他,他只会变本加厉啊!”
“朕要的就是他变本加厉。”
朱厚照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巨大的宣德年间大明地图。
他指着南昌的位置,又指了指京城。
“宁王现在觉得,京城这帮官员是他平步青云的阶梯。”
“他往京城运一两银子,朕就能通过基建工程,把这一两银子变成十两银子的水泥路。”
“路修好了,朕的兵马调动就快了。他的银子花光了,他的底气也就没了。”
朱厚照在地图上虚画了一道线,“这就好比宁王是个巨大的充电宝,他以为他在给内鬼供电,其实他在给朕的大明基建供能。”
“等他发现自己被吸干的时候,朕的坦克……咳,朕的铁骑,已经顺着水泥路开到他家门口了。”
刘瑾虽然听不懂“充电宝”和“坦克”,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
他缩了缩脖子,心说这位爷真是黑到骨子里了。
翌日,清晨。
京城,尚书府。
工部尚书曾鉴一夜没睡,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他坐在书房里,手抖得连茶杯都端不稳。
“还没消息吗?”他声音沙哑地问。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老爷!老爷!张主事回来了!”
曾鉴猛地站起身:“什么?他不是被锦衣卫抓了吗?”
话音未落,张诚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大人!大人救命啊!”张诚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曾鉴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急声问道:“账本呢?被锦衣卫拿去了吗?”
张诚喘着粗气,眼神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拿去了……但是,但是那个小皇帝根本没看懂!”
“你说什么?”曾鉴愣住了。
张诚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下官在牢里,亲眼看见那沈若冰拿着账本去见皇上。结果那小皇帝看了半天,居然在上面乱涂乱画,还说什么‘这奇石朕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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