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工部衙门。
风很急,卷着几片枯叶撞在紧闭的朱漆大门上。
后院的档案库房里,一点火星突然在黑暗中亮起,随即迅速膨胀,化作一条狰狞的火蛇,顺着堆满公文的木架子疯狂向上攀爬。
“快!烧干净点!”
工部主事张诚满脸汗水,被火光映照得面目狰狞。
他手里攥着火把,拼命往那些陈年的账册上捅,“这都是催命符!烧了它,咱们才能活!”
几个心腹家丁也顾不得烫手,正把一捆捆公文往火堆里扔。
浓烟瞬间弥漫了整个库房,呛得人直咳嗽。
“大人,外面好像有动静……”一个家丁突然停下动作,惊恐地看向窗外。
张诚咬牙切齿:“管他什么动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这火烧完再说!”
话音未落。
“砰!”
库房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直接撞开。
木屑飞溅中,一道纤细却充满杀气的身影破烟而入。
沈若冰一身玄色劲装,腰间的绣春刀在火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锦衣卫办案,纵火者,杀无赦!”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在狭窄的库房里激起阵阵回响。
张诚吓得手一抖,火把掉在地上,他尖叫道:“拦住她!快拦住她!”
三个黑衣死士从书架后的阴影里窜出,手里提着短弩,对着沈若冰就是一阵连射。
沈若冰身形未停,脚尖在地面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在密集的箭雨中诡异地扭动。
这是朱厚照教她的“特种格斗步法”。
“叮!叮!”
两枚弩箭被她随手挥刀拨开,下一秒,她已经冲到了第一名死士面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
沈若冰左手按住对方的弩机,右手顺势一记肘击,狠狠砸在死士的咽喉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死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捂着脖子瘫软下去。
另外两名死士见状,对视一眼,齐齐拔出短刀扑了上来。
沈若冰冷哼一声,绣春刀入鞘,双手呈爪状,精准地扣住了两人的手腕。
反关节折叠!
“啊——!”
惨叫声终于响起。
沈若冰顺势一记横踢,将两人重重撞在着火的书架上。
火势更猛了,房梁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账本呢?”
沈若冰转过头,死死盯着缩在墙角的张诚。
张诚哆哆嗦嗦地指着火堆中心:“烧了……都烧了!你拿不到证据的!”
沈若冰目光一凝,她看到火堆最深处,有一本厚厚的青皮账册正被火舌舔舐,封面上隐约可见《修路支取录》五个大字。
那是工部这半年来所有的资金流向!
“找死。”
沈若冰身形暴起,直接冲向火海。
“大人不可!火太大了!”身后的锦衣卫惊呼。
沈若冰充耳不闻,她随手抓起一件浸湿的披风裹在手上,猛地探入火堆。
灼热的气浪几乎要掀翻她的头盖骨,发丝在高温下微微卷曲。
“起!”
她发出一声低喝,硬生生从火舌中将那本账册拽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根着火的横梁轰然砸下。
沈若冰在空中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砸落的木料,稳稳落地。
她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火星,低头看向手中的账册。
封皮已经焦黑了一半,但里面的字迹还算清晰。
沈若冰随手翻开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一页的末尾,赫然盖着一个鲜红的私印。
那不是工部的官印,也不是任何一个官员的私章。
那是一枚刻着狰狞龙纹的印记——宁王府!
“带走!”
沈若冰一把合上账本,反手扣住张诚的脖子,像提小鸡一样将他拎了起来。
“皇上说了,火可以灭,账不能断。”
她盯着张诚那张惨白的脸,语气森然,“你想死?问过我的刀没有?”
……
半个时辰后,豹房。
朱厚照披着一件明黄色的睡袍,正坐在桌前摆弄着一个简易的酒精灯。
刘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大气都不敢喘。
“皇上,沈指挥使回来了。”
刘瑾低声提醒。
朱厚照抬起头,就看到沈若冰大步走入殿内。
她脸上还带着几抹烟熏的黑迹,衣角也有被火烧焦的痕迹,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臣沈若冰,参见皇上。”
沈若冰单膝跪地,双手呈上那本焦黑的账册,“工部档案库失火,臣抢出了关键证据。”
朱厚照接过账册,随手翻了翻,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张诚抓到了?”
“抓到了,正在锦衣卫大牢里‘伺候’着。”沈若冰回答。
朱厚照冷笑一声,指尖划过账册上的数据。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指着其中一行字,读了出来:“正德二年三月,拨付修路款银三十万两,实支五万两,余二十五万两……转入‘大顺通宝’商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