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眼底浮现出一抹嘲讽。
“可惜啊，会布阵，和能催动阵法，是两回事。九霄缚妖阵，需要四名元婴修士同时镇守四方阵眼，以自身灵力作为支撑。如今少了一人。你们拿什么启动？”
话音落下，苏妄随手一挥，一旁被打翻的桌椅瞬间恢复原位。
她优雅地坐下，甚至还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被封印困久了，眼前的一切在她眼里，倒是显得新鲜，一时半会儿的，倒是不舍得杀掉了。
她撑着下巴，看向裴灯洺。
“你刚刚说。三个人也能一试？那我便给你们这个机会。”
“我倒要看看……一个需要四个人才能催动的阵法。你们三个，究竟要怎么启动。”
“又要怎么……困住我这只狐狸。”
裴灯洺因受了伤，额间冷汗不断滑落，可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星，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阵眼：“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行不行？”
裴灯洺忍痛开口，声音低哑：“顾星，扶我去阵眼。”
顾星眼眶通红，刚想伸手，可下一刻...
“欸~我不许。”苏妄慵懒的声音响起。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条雪白狐尾甩了过来，精准无比地停在顾星面前。
锋利的尾尖抵住她的脖颈，只差半寸，便能刺穿她的喉咙。
裴灯洺瞳孔骤缩，苏妄却只是笑了笑。
她单手撑着脸，姿态慵懒：“少年，既然你这般有血性，就别让人扶呀。你自己走到你的阵眼里去呗。”
“好，我自己走。”裴灯洺咬咬牙，“但别碰她们。”
苏妄笑了两声：“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在担心别人？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裴灯洺没有理会，他推开了顾星，开始往阵眼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琉璃殿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可当他迈出第四步时，裴灯洺脚下一软，跪倒在地。
跪下的瞬间，顾星的心脏仿佛也跟着狠狠一颤：“裴灯洺！”
“别过来！”裴灯洺咬牙，“没事的，不要放弃，我可以过去。”
顾星站在原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为什么……”
裴灯洺回头，笑了笑：“顾星，如果你是我，你一样会这么做的。”
脸色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温柔。
这是顾星头一次见裴灯洺笑，她才发现裴灯洺脸颊上还有浅浅梨涡。
顾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酸涩得几乎喘不过气。
裴灯洺咬着牙，双手撑在地面，一点一点，朝着阵眼爬去。
鲜血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那一袭干净如雪的白衣，此刻满是血污。
昔日那个站在人群中，冷漠孤傲、不染尘埃的玄青宗天才弟子，此刻没有尊严和体面，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终于，裴灯洺的手，触碰到了阵眼。
一道微弱的金光亮起，裴灯洺整个人伏在阵眼之中，胸膛剧烈起伏，鲜血顺着指尖一滴滴落下。
他到了，可也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苏妄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鼓起掌来。
“啪。”
“啪。”
“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别说。”苏妄笑了起来，“我还真有点佩服你了。”
她缓缓站起身，六条狐尾在身后无声舒展。
“明明都已经快死了，居然还能爬到阵眼。不过……”
苏妄眸光一转，落在地上的少年身上。
“你现在还有力气吗？别说催动阵法了。恐怕连站起来，都已经很困难了吧？”
苏妄说中了，裴灯洺确实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枯竭了。
他的手指撑在地面上，额角冷汗一滴滴滑落。胸腔里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牵扯着伤口。
可他依旧抬起头，那双眼睛虽然已经染上疲惫，脑子却依旧清醒。
“准备。”
他声音沙哑，却没有半点迟疑。
“催阵！”
顾星怔了一下。
阮绯烟也看向他。
两人都知道，三人催动九霄缚妖阵，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可此刻，除了试一次，她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二人先后施法，而裴灯洺这边体内的灵力已经耗尽了。
“白溟...”裴灯洺眼神开始涣散，“我第一次求你，你是神兽，有灵力的，对吧？”
白溟：【看吧，我就说你小子会后悔，会来求我的吧？如果我今日帮了你，你日后怎么帮我？】
“日后...”裴灯洺强撑道，“只要你不做伤天害理之事，日后每逢十五，我放你出来。”
【呵，一言为定。】
轰！！！一股恐怖至极的灵力，骤然从裴灯洺体内爆发！
金色灵光冲天而起，原本已经枯竭的经脉，仿佛在顷刻之间重新被灌满。
裴灯洺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甚至连四周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震得嗡嗡作响。
苏妄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
“这是……”
她猛地看向裴灯洺。
“白溟的力量？”
苏妄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可以啊，你小子居然说服白溟给你力量了？不过……”
她看向地上的阵法，眼底再次浮现出戏谑。
“那又如何？三个人就是三个人。九霄缚妖阵，少一个人，便如缺了一条腿的桌子，再怎么用力，也站不起来。”
几人默不作声，同时将灵力催动到极致。
阵纹亮起，金色锁链冲天而起，整个琉璃殿都被映得一片璀璨，然而这些锁链却始终无法往苏妄的身上冲去。
苏妄看着他们徒劳挣扎的模样，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
“看来还是不行啊，那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我来送你们上路吧。”
六条狐尾同时破空而出。
顾星瞳孔骤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清越剑鸣，骤然从琉璃殿外传来，紧接着，一道剑光如长虹贯日，硬生生撕开漫天妖气。
狐尾被剑光震退，苏妄猛地抬头，大门之外，竟烟尘翻滚。
只见一道白衣身影踏着碎石而来，长剑负于身后，衣袍猎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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