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刚刚说,要去府衙报官,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凌墨玄问。
老头喝完粥,缓过劲来,才颤颤巍巍地说了:“贵人,我们村子进了土匪了。”
原来在三天前的夜里,一伙三十多人的山匪冲进他们李村,见粮食就抢,见牲口就牵,还放火烧了几间屋子。
村里人跑得快的躲进了山,跑得慢的被他们打伤了好几个。
这些土匪到现在还占着村子没走。
他们村离这里有十来里山路,雪这么大,他们想去县衙报官。
秦月璃听完,跟凌墨玄对视了一眼。
李村,离临蒙已经有一段距离了,这一带不属于陈敬管辖,山多林密,最容易窝藏山匪。
听到土匪,她忽然想起了陆家寨,那个建在半山腰上的寨子,收留了多少走投无路的流民。
陆枭带着那帮“土匪”,劫的是贪官污吏,救的是老弱妇孺。
同样是占山为王,陆家寨做的是善事,可这伙人,烧杀抢掠,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
秦月璃问:“县衙不管吗?”
老头苦着脸说:“我们村子离县衙远,我们就是要去报官的。其实上次我们就去报过官了。”
老头颤抖着手继续说:“可这附近三个县都受了蝗灾,衙门的人要么在救灾要么在催粮,哪有人手管土匪。县太爷说会派人来查,结果等了三天,连个捕快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伙土匪什么来路?领头的是谁?有多少人?”凌墨玄问。
老头说:“那个领头的叫独眼龙,以前是这附近一个地痞,后来拉了十几个人占了狗头山,平时只抢过路的行商,也不敢进村抢。不知道最近怎么了,胆子突然大了,人也多了,前几天还抢了一辆官府的粮车。”
凌云清放下茶杯,也是没想到土匪的胆子这么大,连官府的辆车也敢抢。
“是哪个县衙的粮车。”他问道。
那老头想了想,说好像是长平县的。
凌云清看了秦月璃一眼,长平县,是临蒙赈灾粮的必经之路。
那批粮车就是当初张槐拦了三天不肯放行的,后来被秦月璃亲赴南平县强行要了回来。
秦月璃看着凌墨玄,轻轻点了点头。凌墨玄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想管这事。
秦月璃正想再问那些人一些细节,客栈门外忽然闯进来三个大汉。
只见那三个人提着刀从雪地里冲过来,一脚踹开客栈的门。
众人看去,发现那三人一脸横肉。一进门就扫见了角落里的李村难民,那领头的一个汉子伸手就去抓蹲在最外面的年轻媳妇。
“老子让你们跑,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还想着去府衙报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被抓的年轻媳妇吓得尖叫一声,怀里的孩子被甩在桌子脚上哇哇大哭。
老头也顾不得回话了,扑过去想拦,被其中一个土匪一把推在地上,额角磕在桌腿上当场见了血。
秦月璃猛地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白影就已经掠过她的视线。
竟然是凌云请,他手里的茶碗连同滚烫的热茶一起飞出去,正中那个人的面门。那人直接放开了年轻媳妇摔在了地上。
就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是,凌云请身边的侍卫像只银隼般掠过桌面,一脚踹在另外一个土匪的小腹上,把人往后踹飞了三四步撞在门框上闷哼一声。
另外两一个匪徒还没来得及拔刀,已经被王德反手扣住其中一个的手腕往外一拧,砍刀哐当掉在地上。
秦月璃走过去,抱起被甩在桌脚边的孩子,放在被吓傻了的年轻媳妇的怀里。
几个清王府侍卫紧跟着冲进来,三下五除二把三个匪徒全部摁在地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几个土匪被踩在门槛上,还在嘴硬:“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敢管我们狗头山的闲事?我们老大是独眼龙,他舅爷是长平县的马师爷!你们识趣的赶紧放了我们,不然等我们老大带人来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识相的把人交出来。”
凌云清走过去蹲下来,用折扇抬起疤脸汉子的下巴。
“独眼龙是谁,我不认识。马师爷是谁,我也不想认识。但刚才你推的那个老头儿”
他扇子往旁边一指,轻声说:“他比我父皇年纪还大。你推他,就是不给我面子。”
“你父皇?”
那土匪愣了一下,这才看清眼前这人的穿着打扮。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的玉带,手指上那枚白玉扳指。
他虽然不是京城人,但也知道能自称“父皇”的人,全天下只有一种身份。
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趴在地上的手指在发抖,脸色格外难看。
凌云清站起来,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润模样.
“押下去。审审那个独眼龙到底多少人,狗头山什么地形,为什么突然胆子大了敢抢官粮惹官府。”
侍卫应了一声,把人拖进后院柴房。
秦月璃扶起老头,又让三娘来给他包扎伤口。
她看着老头跟难民,安抚地说:“你们放心,这事竟然被我们遇到了,一定会官的。这伙儿土匪该死,那就不能留了。”
凌云清转头看着秦月璃,挑了挑眉。
“既然二皇嫂想管,现在大雪封了路,回京的方向过不去,倒不如顺路去把这帮山匪平了。”
他笑了一下,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装残废的凌墨玄。
“二皇兄行动不便,不如我陪二皇嫂去一趟李村如何?”
秦月璃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凌墨玄。
凌墨玄坐在轮椅上,手指慢慢敲着扶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那双眼睛里的冷意,连王德都感觉出来了。
“五弟倒是热心。”凌墨玄冷冷的说,随后看着秦月璃,语气立刻变得温柔起来:“不过几个山匪而已,用不着你亲自去。王德带人走一趟就行。”
“至于清王殿下么,不如在这客栈好好歇着,等雪停了还要赶路。”
凌云清站直身子把扇子合上,嘴角仍是那副温润无害的笑。
他没有再争,只是等秦月璃扶着老头走开之后,才偏头看了凌墨玄一眼。
“二皇兄是怕我保护不好二皇嫂,还是怕我跟她待得太久?俘获她的心?”
喜欢惊鸿照山河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惊鸿照山河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