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一早起来就开始在厨房忙碌。
他站在灶台旁边，面前摆着一锅粥，正拿着勺子搅动，蒸汽从锅沿冒出来扑在他的脸上。
桑柠端着水杯走过去，喝了点水。
两个人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念念从房间里跑出来，头上扎着一根辫子，另一边的头发散着，跑到桑柠面前仰着头：“妈妈妈妈，帮我扎头发。”
桑柠应了一声，把念念抱到餐椅上，把她散着的那半边头发拢到一起扎好。
念念开心的晃着两个小辫子，脸上美滋滋的。
“妈妈扎的小辫子最好看了。”
“谢谢妈妈！”
吃过早饭以后，一家人和往常一样，傅沉舟送念念去幼儿园，桑柠则自己去了科研员上班。
她拥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把上周没处理完的几份实验数据重新过了一遍，和组里的同事开了个小会，定了后续的测试方案。
散会之后她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又打开了浏览器。
她在搜索框里打了周致远的名字。
她一定要自己找到这个答案才行。
行业新闻之前都已经看过了，都是一些官方吹捧，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次她选择往下翻，翻了几页之后看到一条旧帖子，是一个小众的技术论坛，帖子标题是“那位又漂亮又能打的女工程师是哪家的”。
桑柠点进去看了几层楼。
终于在一个图文楼停了下来。
——深蓝科技的吧，经常跟周总一起来开会。
配图是一张会议间隙的抓拍，画面里她正低头看手机，周致远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低头看着她的手机屏幕。
桑柠的手指不自觉的紧了紧。
那张照片里看得出，她和周致远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两人的距离很近，周致远的肩膀几乎和她齐平，他的视线落在她手机屏幕的方向，嘴角是平的，没有笑，但也没有距离感。
她把那张图片保存了下来，退出了浏览器。
下午的工作安排妥当以后，桑柠又提前下班了。
回家的路上去了一趟超市，买了念念爱喝的酸奶和几盒水果。
在收银台排队的时候她看到货架尽头有一排发圈和发卡，花花绿绿的挂了一整面。
她走过去看了两眼，拿起一只淡蓝色的蝴蝶发卡翻过来看了一眼，塑料珠子镶在翅膀上，反着光。
那只发卡的样式和念念从玩具箱里翻出来的那只一模一样。
她看了一眼价格标签，五块九。
她把它挂了回去，又去排队结账了。
到家的时候念念还没放学，傅沉舟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谈工作上的事。
看到桑柠回来，他淡淡的道：“先这样。”
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两个人隔着半个客厅对视了一瞬。
“回来了。”傅沉舟道。
桑柠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拎着购物袋进了厨房。
她把酸奶和水果放进冰箱，关门的时候傅沉舟走到了厨房门口。
他站在那里没有进来，手里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才开口：“这几天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还行。”桑柠打开水龙头洗了一下手，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念念幼儿园那边有什么需要家长配合的事吗？”
“没有。”傅沉舟说，“老师说念念最近上课挺认真的。”
“那就好。”她说完这句话就走出厨房了。
念念回来之后客厅里热闹了一些。
她把新发的贴纸从书包里翻出来贴了满手都是，举着手给桑柠看。
桑柠蹲下来把她手上歪了的贴纸按平了，念念又跑去找傅沉舟展示她的新贴纸。
晚饭之后，念念在看动画片，桑柠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手机。
傅沉舟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走到她面前放到了茶几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他站在茶几旁边，指了指文件袋说：“昨天找东西的时候翻出来的，应该是你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袋，牛皮纸的，封口处没有粘住，露出一角照片的白边。
她伸手把文件袋拿起来打开，里面放着几张照片，翻过来一看，是她和周致远在同一个场合的合影，和之前她在网上看到的那几张是同一个活动。
不同的是这几张是原图，清晰度更高，细节看得更清楚。
她抬头看了傅沉舟一眼，他已经走开去厨房倒水了。
她低头把那几张照片翻完，发现有一张的角度和网上那张一模一样，但取景更广，能看全两个人之间的位置，周致远站在她侧前方半步，微微侧着身，像是在替她挡着什么。
她看了几秒，把照片放回文件袋里。
傅沉舟端着水杯走回书房的时候经过客厅，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文件袋的位置。
晚上哄睡了念念之后，桑柠拿着文件袋回了卧室。
坐在床边，把里面的照片全部倒出来摆在床单上，一张一张看过去。
有好几张是她没见过的角度，有一张里她正在和人说话，侧对着镜头，周致远站在旁边看着她。
表情看起来十分放松，嘴角微微弯着。
她看了很久，然后一张一张收了回去。
最后一张是她从网上截下来的那个抓拍，打印出来之后清晰度不算太高，但能看清周致远低头看着她手机屏幕的姿势。
她把这张照片单独的拿了出来，和抽屉里那半页纸放在了一起。
傅沉舟把这些东西给她，是已经察觉了什么吗？
桑柠关了灯躺在床上，全无睡意。
如果真的和她猜测的一样，他们在瞒着她什么的话，一定是有什么不想让她知道的事。
那傅沉舟为什么不阻止她呢？
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反倒是让桑柠的头有些痛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门外一点声音都没有，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九点多了。
“上班要迟到了！”桑柠猛然坐起身。
目光扫到一旁的床头柜，发现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傅沉舟来过了。
就在她睡着的时候……
桑柠的心中五味杂陈，想到两人这几天的疏离，她的心也有些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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