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那句“梦到一个人让我叫叔叔”，虽然谁都没有再提起，但却被桑柠放在了心中。
念念吃完饭以后，背着小书包准备出发去上学，站在玄关门口，看着桑柠有些依依不舍：“妈妈今天下午会来接我吗？”
桑柠走过去，在念念的面前蹲下，亲了亲她稚嫩的小脸：“妈妈今天下班有点晚，爸爸接你。”
念念点了点头，拉着傅沉舟的手走了。
门关上之后，桑柠走进厨房，把几人用来吃早饭的碗洗了。
站在水槽前面的时候她低头看着水流冲过碗沿，水声哗哗的。
让她有些出神。
到了科研院，她坐在办公室里把今天要处理的几份文件翻了一遍，批复完放在桌角。
李教授路过的时候敲了敲门，走了进来：“下周的项目汇报准备得怎么样了？”
桑柠回答：“已经差不多了。”
李教授点点头：“那就好。”
不忘照例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桑柠靠在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十点过了一刻。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说不上来在想什么，但一直有个念头悬在那里，模模糊糊的。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翻了翻相册，上次截图的那张合影还在里面，周致远侧着头的那个角度。
她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了。
下午四点她提前收了尾，关掉电脑出办公楼的时候天色还亮着。
车子开过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还没到放学的时间，铁栅栏外面空荡荡的，只有保安坐在门卫室里。
到家之后李姐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的食材，看到她回来有些意外：“夫人今天这么早？”
桑柠道：“工作结束了就先回来了。”
念念不在家，傅沉舟也不在家，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还真让人有些不习惯。
桑柠走进卧室，拉开了那个放着相册的抽屉，看着那两本相册和布偶兔子。
停顿片刻，才取出来，握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那些都是周致远和念念的照片，
她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动作慢了下来。
最后一张照片，是她之前没有怎么注意到的。
看到周致远的照片已经让她心神大乱，当时压根就没有把整个相册的照片都看完。
桑柠把那张照片取出来，仔细端详。
拍的是窗台上的一排东西——几本书、一个小花瓶、一个倒扣的相框。
相框的背面朝上，看不清里面放的是什么照片，但相框的颜色她认出来了，是她以前用过的那款。
虽然是个很普通的画面，但说不上来为什么，她有一种感觉。
总觉得那倒扣的相框里面应该放着什么。
念念和傅沉舟到家的时候是五点半。
念念的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传过来，她跑进客厅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开始翻自己的玩具箱，嘴巴里嘟囔着要继续拼乐高。
桑柠走出去迎接两人。
傅沉舟脱了外套挂在衣帽架上，看了桑柠一眼：“今天回来得挺早啊。”
“嗯，提前下班了。”
晚饭时间到了，念念还在翻她的玩具箱。
傅沉舟叫了她两遍才肯过来洗手。
念念洗完手刚坐上餐桌，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着桑柠：“妈妈，我今天又在想昨天那个梦了。”
桑柠夹菜的动作慢了一下：“你还记得什么？”
念念认真想了一会儿：“没什么了，就是有人在跟我玩，他让我叫叔叔，我就叫了。后来我就醒了。”
她说着低头扒了一口饭，“妈妈，我好像以前也叫过他叔叔，但是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桑柠摸了摸念念的头：“只是个梦而已，不用想太多。”
念念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多久，很快被电视里的声音吸引过去了。
傅沉舟依旧保持着沉静，继续吃着饭，没有看桑柠也没有问念念什么。
哄睡了念念以后，桑柠走到阳台去收衣服，书房的门紧闭着，不知道傅沉舟在里面做什么。
将衣服整理好，放进了衣柜，桑柠看着床头柜的抽屉，心里不知为何涌上了一阵烦躁。
最近这到底是怎么了？
还有会答案吗？
除了傅沉舟和她家里的人，还会有别人知道她的过去吗？
总觉得他们似乎在隐瞒着什么，大抵是她以前的生活真的过得不太好，所以大家都不想让她知道。
原本的她也觉得知道和不知道都无所谓，只要现在过得好就可以了。
直到最近她开始做那些梦……
空白的过去，真的让人很难受。
桑柠拿着那个兔子玩偶把玩着，指尖触摸到一层硬物。
拉开兔子玩偶的拉链，伸进去两根手指，从兔子玩偶的棉花里夹出了一张折起来的纸。
她的心莫名的跳的有些快，展开纸的过程中，指尖微微有些发抖。
那是一张从普通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半页纸。
上面有一行用圆珠笔写的留言。
——下次带她去海边看看，她上次说喜欢。
没有署名。
没有日期。
也没有抬头。
她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空白。
她反复看着那行字，字迹端正，很明显和标签上的字迹一样，是属于同一个人的。
都是周致远的字，吗？
桑柠的头脑有些发胀。
睡下之后，她又开始做梦。
这次和之前都不一样。
还是那个看不清脸的人，还在那条开满花的街上走。
但这次，他没有牵她的手。
他走在前面几步，偶尔停下脚步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跟上来。
她跟在后面，加快了步子想要追上他，但每次快要靠近的时候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桑柠喊他，他却始终没有回头，反而越走越快。
她拼命的想追上他的脚步，总觉得这次只要能抓住他，就一定能看清他的脸，两人的距离却越拉越大。
“啊！”桑柠猛然惊醒。
坐起身来喘着粗气，浑身早已经被汗水浸透。
天灰蒙蒙的，才凌晨四点刚过。
窗外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道窄窄的光斑。
桑柠叹了口气，缓缓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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