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卧室的桑柠将相册和兔子玩偶都收到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想了想，把抽屉拉开又关上，关上又拉开。
最后又把抽屉推回去了。
走廊里有脚步声过来，她听得出来是傅沉舟。
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一些，鞋跟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比平时轻，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走过来。
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住了。
她坐在床边没有动，看着门缝底下透进来的那道光线被挡住了一部分，又亮起来。
敲门声响了两下，不重，隔了两秒又响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过去开了门。
傅沉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芒果和草莓码在白色瓷盘里，切面整齐。
走廊灯的光线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了小臂中间，人比前一阵看着更清瘦了一些。
“刚切的。”他把盘子往前递了一下，“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
她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水果，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傅沉舟就这么站着，定定地看着她，手臂平伸着，等她接过去。
桑柠接过盘子，两个人就这么隔着门槛站着。
她握着盘子停了两三秒，然后开口了：“你以后睡书房吧。”
傅沉舟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手还垂着，收了回去搭在身侧。
他看着她的脸，目光停在她眼睛上，像是在确认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又像只是等着她把下面的话说完。
“我在里面的时候你经过走廊我能听到。”桑柠说，“最近身体不舒服，有点睡不踏实。”
这句话听上去是合理的。
走廊确实窄，木地板在晚上有一点动静都会传得很清楚。
傅沉舟没有反驳她，也没有问她是不是以后都不打算让他回主卧了。
他看着她，看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但桑柠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再补充说明。
“好。”他说。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书房方向走了。
走得不快，但也没有停顿。
桑柠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过去的背影，直到他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手掌宽的缝，然后里面亮了灯。
她把房门关上了，咔哒一声，走廊里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果盘，芒果和草莓码得很整齐，她端到床头柜上放下了，没有吃。
坐在床边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盘子，又看了一眼抽屉把手，两样东西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盘子端去了厨房，水果放进冰箱，瓷盘冲了水扣在沥水架上，和前一天晚上那只盘子并排放着。
她走回次卧的时候路过书房，门还是留了一条缝，里面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落在地板上窄窄的一条。
第二天早上她出来的时候书房的门关着。
她去厨房倒水，水壶里的水还是温的，像是刚烧开没多久。
她倒了一杯站在窗边喝完，把杯子冲洗干净放回架上。
经过走廊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书房的门，紧闭着，没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上午念念在客厅画画，桑柠坐在旁边看手机。
傅沉舟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她听到门开的声音，她垂着眼睛没有抬头，但余光能看到他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穿过客厅，走进了厨房。
冰箱门开了一下又关上，然后是一阵细碎的水声。
“爸爸！”念念喊了一声。
“怎么了？”傅沉舟的声音闷闷的。
念念蹦蹦跳跳的跑进厨房，抱着傅沉舟的大腿撒娇。
桑柠继续看手机，屏幕上是一篇论文的摘要，她看了两遍也没看进去内容。
傅沉舟从厨房出来之后在客厅站了一下，开口问道：“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
“好。”傅沉舟站了片刻，转身又回厨房了。
午饭傅沉舟做了两素一荤，给桑柠盛上一碗饭。
念念兴高采烈的给桑柠讲着昨天在老宅发生的事。
“太外婆可厉害了，给我做了小兔子形状的点心，可好吃了，我给妈妈也带回来了。”
桑柠笑了笑：“念念真乖，点心放在哪里了？”
念念沉默了几秒，随后笑着回答：“在冰箱！”
桑柠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头：“好，等吃完晚饭我就尝尝。”
念念连连点头。
午饭后念念去睡午觉了。
桑柠把餐桌收拾干净，擦了桌面，洗了抹布挂回去。
傅沉舟回了书房，门虚掩着。
桑柠终于忍不住偷偷的朝着书房里看了几眼。
傅沉舟坐在电脑前，神色凝重，时不时的敲几下键盘。
没有多做停留，桑柠走进了念念的房间，陪着念念。
睡了一个小时，念念便醒了过来，刚醒来就缠着桑柠和傅沉舟一起陪着她搭乐高。
傅沉舟和桑柠坐在客厅地毯上，念念盘着腿翻说明书。
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但是在此刻，却说不出的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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