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柠坐在餐桌旁边，手里还端着半碗粥。
她听到傅沉舟这句话，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碗里剩下的粥：“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你昨晚没睡好。”傅沉舟的声音没有起伏。
桑柠没有接话。
她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了，放下勺子站起来，傅沉舟站起身来拦住她，将车钥匙递给了她：“你开车吧，我带念念打车。”
桑柠本不想接过，可也不想过多纠缠，她现在心理很矛盾，还是收下了车钥匙。
走到玄关换了鞋，拉开门出去了。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往屋里看了一眼，门没关，傅沉舟还站在玄关看着她。
上午的科研院一切正常。
桑柠坐在办公室里看了几份文件，回复了两封邮件，又去会议室开了一个短会。
李教授在会上提了项目进度的事，她发言的时候思维是清楚的，语气也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一直在走神。
散会之后她回到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了浏览器。
她不确定自己想找什么，只是习惯性地输入了周致远的名字。
搜索结果和上次差不多，她往下翻了翻，点开了几篇之前没看过的报道。
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内容，合作签约、技术交流会、某次行业论坛的参会名单。
她的名字出现在其中两篇的配图里，站在她旁边的人有时是周致远，有时是其他人。
她关掉了浏览器，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后脑又开始发胀了，不严重，但让人没办法完全忽略。
她没有动，等那阵胀意慢慢消下去才睁开眼。
下午提前半小时下了班。
她开车回去的路上经过了幼儿园，门口停着一排接孩子的车，家长们站在铁栅栏外面等着。
她看了一眼就开过去了，没有停。
到家的时候傅沉舟已经接了念念回来，两个人正在客厅里，念念坐在垫子上画画，傅沉舟在旁边看手机。
她换了鞋走进去，念念抬头喊了一声：“妈妈回来啦！”
桑柠点点头：“我回来了，念念有没有想妈妈？”
走过去在念念身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她画的东西。
念念叽叽喳喳的给桑柠介绍，画的全部都是她的动物朋友，小鸟、小猫、小兔子……
到了晚饭时间，傅沉舟照例做好菜端上桌。
念念坐在餐椅上兴高采烈的哼着幼儿园学的新的儿歌，边吃边唱，歌词记不全，调子也不准，但她唱得兴致很高。
桑柠和傅沉舟都听着。
念念唱完之后又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抬起头问：“妈妈，明天是不是周末呀？”
“嗯。”桑柠说，“明天周六，念念不用上学了。”
念念想了想：“那明天我们去看外婆好不好？太外婆上次说想我了。”
桑柠看了傅沉舟一眼，他正在夹菜，没有抬头看念念也没有看她。
她收回目光，对念念说：“好，明天带你去。”
晚上念念睡了之后，桑柠走出念念的房间。
走廊的灯还是只开了最暗的那一盏。
她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光透出来，傅沉舟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傅沉舟似乎很专注，也没有注意到她的脚步声。
桑柠也没有进去打扰他，悄悄的走回卧室关上门，在床边坐下来。
窗帘没有拉严，外面的光透进来一条细长的白线，落在地板上。
她借着微光，看着床头柜上摆放着的两本相册和一只布偶，伸手把布偶拿起来握在手心里，标签上的字太久了，已经模糊了。
她叹了一口气，把布偶放回原位，躺下了。
这次她睡得相当沉，依旧做梦，还是那种感觉，有人在她身边，但她看不到那个人的脸。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早已经日上三竿。
由于睡得实在是太沉了，桑柠醒过来的时候竟然感觉有些头晕，走出卧室，发现傅沉舟和念念两个人都不在家。
餐桌上摆着傅沉舟留给她的早餐，用保鲜膜封好了，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念念想早点过去，我先带她走，你慢慢吃”。
她看了那张纸条两秒，然后把它折起来放在了一边。
给傅沉舟发了一条消息。
——我有点不舒服，今天不过去了，你带着念念好好玩。
傅沉舟那边很快给了回信。
只有简单的一个“好”字。
她一个人吃了早饭，然后把碗洗了，又回卧室待了一会儿。
拉开窗帘的时候外面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床头柜上那几样东西上面。
她弯腰把相册拿起来翻开，又看了一遍那些照片。
每一张里周致远的视线都落在她按快门的位置，每一张都一样。
她合上相册，把三样东西收进了抽屉里，然后关了卧室的门出去了。
那天下午傅沉舟和念念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袋太外婆让他们拿回来的橘子。
念念举着一个橘子跑进来递给她，桑柠接过来剥了皮递给念念一半，念念接过去塞进嘴里又跑去找傅沉舟了。
客厅里开着电视，念念在沙发上蹦了一会儿又被傅沉舟按着坐下来。
桑柠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手机，傅沉舟看了她一眼，她没有察觉。
电视里放着一档综艺节目，念念看了一会儿就不感兴趣了，开始翻茶几底下的玩具箱，找出了一只旧发卡举起来问：“妈妈，这是谁的发卡呀？”
桑柠看了一眼：“你的吧。”
念念看了看手里的发卡，又看了看桑柠：“我不记得了。”
她把发卡放回玩具箱里，又继续翻别的了。
桑柠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
那个发卡的模样是一只淡蓝色的蝴蝶形状，翅膀上镶着小小的塑料珠子。
是很廉价的地摊货。
她感觉有点眼熟，大概是之前什么时候买给念念的吧。
她甩了甩头，继续看综艺。
想要把心底的异样压下去，可这种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并没有什么用，反倒是越不想去想，就越想要想。
“你真的没事吗？”傅沉舟靠近。
桑柠摆了摆手，不着痕迹的站起身和傅沉舟拉开距离：“可能是累了，我先回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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