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遥上楼请人。
洛舒苒留在厅里,冲一圈人脸笑得甜美。
她先向几位年长女眷问安。
随后又转向同辈打招呼。
“一个后生晚辈,倒有本事让长辈干等着。”
一句不高不低的话,不偏不倚插进喧闹中。
说话的人靠在楼梯扶手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三十岁上下,穿着修身旗袍,眉眼含冷意。
众人目光纷纷飘过去,又迅速移开,没人接话。
洛舒苒顺着声音瞄过去,一眼锁定那人。
对方也正看着她,嘴角微扬,神情带着审视。
两人视线相撞,洛舒苒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哟,连舅妈家的亲戚也来了。
她没急着回应,而是缓步朝那方向走去。
待走到对方面前半米处才站定,腰背笔直。
“舅妈,好久不见啦。”
她开口,脸上挂着糖似的笑。
她没有提上次的事,也不问对方为何在此,只是用最亲昵的称呼开场。
这个烦人精,她一眼就认出是玉萍。
“知遥忙着公司那摊子事,也就算了。你倒好,整天闲着没个正经营生,今天这么大的日子,作为傅家的长孙媳妇,怎么也该早起点过来搭把手吧?”
玉萍心里一直憋着股火。
上次被洛舒苒噎得说不出话的事儿还记着呢。
这回亲戚们都在,她可得找个机会压一压这个不知分寸的小辈。
她站的位置正好能被所有人看见。
说话时特意抬高了声音,目光直勾勾落在洛舒苒身上。
这话一出口,就跟往油锅里滴了滴水,整个厅堂顿时炸开了小声嘀咕。
“哎哟,还真是没规矩。”
“长辈还没动,她倒先坐得住?”
“什么长孙媳妇?不就是挂个名头吃白饭的?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外头都传疯了,说姐夫早就烦透她了,离婚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
几个原本在嗑瓜子的女眷放下了手里的盘子,耳朵竖得更高了些。
大过年图个吉利,洛舒苒本不想闹僵。
可有些人非要踩到脸上来,那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
直到听见那句离婚时,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不再装那副温婉贤淑的模样,一屁股坐进沙发,腿一翘,手搭在扶手上,眼皮微微抬起。
“哟,聊得挺热闹啊?”
她嘴角勾起一点冷笑。
“有胆子说得再响亮点吗?让我也听清楚点。”
话音刚落,屋里立马安静下来。
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吱声。
毕竟她还是傅知遥明媒正娶的老婆。
站这儿就不只是自个儿的脸面,更是傅家的脸。
谁要是真惹毛了她,回头傅知遥追究起来,谁能兜得住?
老太爷最重家风。
若知道有人在外编排长孙媳的不是,少不了一顿训斥。
更何况,洛家虽不如从前,但底子还在,人脉未断。
谁也不想因为几句话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见没人应声,洛舒苒把目光转向满脸得意的玉萍。
“舅妈好久不见,嘴巴还是这么勤快,是不是平时在家太寂寞,只能靠多说话解闷?”
“你,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玉萍梗着脖子嚷道。
“我是为你好,教你点做人的道理,你怎么这么不懂感恩?”
洛舒苒手指绕着耳边一缕发丝。
“我记得爷爷提过一句,舅舅都多久没回家了?分居这么久,离个婚还不办手续,拖着干嘛?等领结婚纪念日红包吗?”
“你、你胡扯些什么!”
玉萍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她双手猛地拍向茶几,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桌上的果盘被震得跳了一下,几颗花生洒落在地毯上无人去捡。
“我说错了吗?”
洛舒苒轻轻一笑,指尖轻轻拂过唇角。
“要真是家里和睦,您至于大年三十跑到别人家来混饭吃?”
“我离!也不会轮到你离!”
玉萍被戳中心窝,尖声叫起来。
“小贱蹄子嘴这么毒,不怕遭报应啊?”
“所以,舅妈是在盼我倒霉?”
洛舒苒刚要开口,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道冷沉的男声。
众人抬头一看,傅知遥正从楼上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深灰色长裤。
鞋底与木质台阶接触时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脸色阴沉,双眼低垂。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今、知遥?”
玉萍一见到他,喉咙顿时一紧。
刚才那股气势顷刻间泄了个干净。
傅知遥绕到洛舒苒坐的沙发后面。
个子高,影子一下子盖了她一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洛舒苒刚想站起来,他手已经落下来。
“舅妈,话出口前多想想。什么能讲,什么不能讲,心里该有数。”
玉萍心里直打鼓,到底他是晚辈,硬着头皮顶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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