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的少爷无法接受这种落差,整日都非常焦虑,常常尿裤子。”来福搓了搓手,思绪飘远,“时间一长,少爷就再也不敢忤逆老爷了。”
“老爷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可少爷的性格也开始变得怪异起来。”来福比杜宇大一岁,他八岁那年,杜宇七岁,他已经能很好地跟在少爷身后跑了,“小的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是少爷拿了小考头名,得了父子夸奖。”
“老爷很高兴,夸奖了他,还要办宴为他庆祝,少爷却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开席前便寻少爷不见,我最后在柴房后找到他,他脚边有一只被摔死的野猫,还被开膛破肚,肠子都扯出来了。”
“少爷的手上、脸上都是血,听见我叫他,他转过头来朝我笑了一下。”或许是当时的场景太过惊悚,来福到现在都还记得。
他浑身打了个冷颤,眼底满是忧愁,“我知道少爷变成这样都是被老爷给逼的,故我没有禀报给老爷,而是带少爷回房换了衣裳洗了脸才去赴宴。”
来福还记得年幼的少爷时常看着他父母偷偷给他塞糕点、给他擦汗,满脸羡慕的模样。
其实他也曾想不通,少爷羡慕自己一个下人什么呢。
他也很羡慕杜宇的。
少爷也会问他,会不会觉得他很恐怖,是个魔鬼。
来福没说害怕,也没说不怕,只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还有老爷说,少爷不通人事,其实也不准确。”来福越说越压抑,声音都低了几分,“少爷弱冠那年,其实对国子监的一位同窗生了爱慕之情。”
“那姑娘心地善良,文学上也颇有造诣,少爷跟她在一起很开心,就……不怎么尿裤子,也不会再让我找小猫小狗来杀了。”
“可是好景不长,两人之情被老爷发现了,偏生那姑娘出生商户,士农工商,老爷最看不起商人,说什么也不让他们在一起。”
“少爷示弱、下跪、只求老爷肯松口,让他们在一起,可老爷就是不允。没过多久,那姑娘一家就举家搬离了京城。”
“少爷又变回了从前的少爷,甚至比以前更甚。”
“他觉得是老爷使用强人手段将人逼走的,深夜浇了油点了火,想烧了主院,一把火把老爷夫人烧死。”
“你说什么?”褚云霁撩起眼皮看她,什么叫麦克唐纳三症状,听不懂。
“核心是缺乏共情、自控力弱、漠视生命与规则。遇到这种人得小心一点。”
褚云霁蹙眉,思绪万千,“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大夫?”
卫子靖一噎,讪讪笑道:“不重要,不重要。你继续说。”
来福点点头,“纵火的结果你们也看到了,老爷和夫人都没事,但他们也不知道这把火是少爷放的。”
“少爷到今天出门之前,在老爷面前都还是那副温顺恭良的模样,可他私底下并非如此。”
“这一年多来,少爷常出门,给老爷的说法是应酬同僚和同窗,有时带我,有时不带我。”
“少爷不带我去的时候,在他回府后我能闻到他衣裳上闻到脂粉香和血腥气。”
“有一次,少爷的衣摆还沾着血,我以为他又去杀猫了,问他有没有被人看见。”
“他却很开心,没说什么,只让我把衣裳拿去烧了。”
来福觉得杜宇的悲欢和他不相通,他有时候都不知道少爷到底在开心什么。
“这些事,我从没告诉过老爷。”他垂着眼,“但或许夫人心中有所察觉,可她也没说什么。”
夫人无法忤逆丈夫,也管不了如今的儿子,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退再退。
“杜宇不带你出门的时间,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少爷没说。”他认真地想了想,“每次少爷单独出门都是骑马,不叫任何人跟随,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二位大人,小的知道了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他们一家人都在杜府做工,可是签了死契的,全都指望着月俸过活,给他娶媳妇、生娃呢。
“嗯。”褚云霁微微颔首:“你先回去吧。若还想起什么,随时来告诉我。”
“是。”
月上中天,屋檐下褚云霁和卫子靖对视一眼,旋即便是长久的沉默。
还是卫子靖先开口:“我以前一直觉得杜玖娘跋扈,原来是有源头的。”
“可为何杜玖娘能那般张扬,杜宇却不能做自己?杜掌院也太偏心了吧。”
褚云霁转身往房间走,“爱之深责之切嘛。杜掌院许是太希望儿子成才,杜家后继有人了。”
却不知自己以为的对儿子好,一步步地把儿子逼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少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杜宇在没带来福出门的那些日子,都是去了不羡仙。”
“因为心里压抑,所以会对里面的姑娘大打出手,刘千语就是那个不幸被打死的?”
“有可能……”褚云霁余光扫过桌上的卷宗,想起她方才说的话,伸手拾起卷宗翻看一眼,旋即摸了摸腰间的令牌。
“架格库的卷宗,你怎么拿出来的?”
他眯起眼睛看她,通身威压尽显,目光犀利到要活生生把她盯出个洞来。
“啊?”卫子靖一怔,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了眼房梁,摸着后脑勺转身就走,“哎呀,今晚月色真不错,出去看看。”
还没走出去一步,衣领便被褚云霁给揪住了,声音凉凉的,“站住。”
“说说吧。”他稍稍一用力,便将人给扯了回来,“怎么进的架格库,又是怎么发现这份卷宗的?”
他现在是越来越觉得卫子靖很怪异了,还有她说的那什么心理大夫提出的麦克唐纳三症状,更是从未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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