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姐，你说的那么轻松，你不也一样把孩子丢在国内让爸妈帮你带！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楚婷被说的烦了，反骨又上来了，对着楚娴就是一顿输出。
“虽然是因为工作，但你也一样没有管自己的儿女，凭什么站着说话不腰疼？
难道是因为爸妈看了我的孩子，你心里面不舒服，所以想把气撒在我身上？
你从小就有爸妈所有的爱，为什么连我把孩子放在家里面也要多管？就这一点点分给我的精力你也不容许吗？”
楚婷怒目而视，她跟楚娴也就小时候相处的时间比较多，但那都是六七岁之前的事情了。
对这个姐姐她心里面的看法是复杂的，既敬佩又仰慕，隐秘的角落里又有嫉妒和不满。
“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凭你哪样值得爸妈在你身上投入更多精力？一有事情就知道攀咬别人！
别忘了当初你跟贺涵离婚的时候，可是硬要带着这个孩子的，当时爸妈跟姐妹们都劝你把孩子留在贺家。”
楚娴眉眼彻底冷漠下来，她常年身居高位，一旦冷下脸来，浑身散发出不怒自威的气场。
楚婷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想要发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不占理。
“我说了那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你既然说了要带走，要对这个孩子负责，那我们同意了，但是你是怎么做的？
现在又来这一套！你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没有人会惯着你！你爱跟谁过就跟谁过，但是就一点！不好好妥善地安置楚渊那就拿钱给他！”
楚娴掷地有声的话砸下来，像一块冷硬的石头堵在楚婷心口，瞬间掐灭了她方才撒泼的气焰。
但这份理亏的失语，没有让她低头认错，反倒催生出一股破罐破摔的偏执与戾气。
她僵在原地，涨红的脸色慢慢褪去燥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凉的青白，方才还带着几分冲动委屈的眼眶，此刻彻底冷了下来，再无半分姐妹争执的烟火气。
沉默僵持了短短几秒，楚婷猛地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极尽嘲讽、又带着自嘲的冷笑，抬眼直直迎上楚娴威严冷冽的目光，丝毫不再退让。
“负责？”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轻飘飘的，却藏着刺骨的尖锐，“四姐说得真漂亮，站在道德高地上教训人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她往前踏出一步，刻意拉近两人的距离，消解楚娴身上那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眼底翻涌着多年积压的不甘与矛盾，一半是对自己失职的愧疚，一半是对楚娴长久以来的艳羡与嫉妒。
“当初我执意带走孩子，是我心软，是我舍不得他留在冰冷的贺家，这点我从来没后悔过。可我问问你，”楚婷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带着棱角。
“我把孩子丢给爸妈，是我自私，那你呢？”
“你常年驻外，天南地北的跑，战乱疫区、异国他乡，一年到头回不了一次国，你的一双儿女从小到大，成长中的缺席、生日没人陪、生病没人管，不也是爸妈一手操劳带大的？”
她死死盯着楚娴，眼底情绪错综复杂，愤怒、委屈、羡慕、酸涩交织缠绕，将她拧成了一个极度矛盾的人。
“你可以说是为国效力，是身不由己，所以所有人都体谅你、理解你，爸妈以你为荣，姐妹敬你让你，所有人都告诉你，你是身负责任、迫不得已。”
“到了我这里，就是自私自利、不负责任，就是只会攀咬别人、不懂担当！”楚婷喉间哽着酸涩，语气却愈发冷漠强硬，不肯露半分脆弱，“同样是为人父母，同样是让老人替我们兜底带孩子，凭什么你万般情有可原，我就十恶不赦？”
“你从小优秀、懂事、沉稳，包揽了爸妈所有的骄傲和偏爱。我从小普通、任性、随心所欲，永远是家里最不让人省心的那一个。”
“从小到大，但凡我们有争执、有分歧，错的永远是我，懂事的永远是你。以前争宠爱、争关注，现在争一份为人父母的对错评判，楚娴，你就真的从来没觉得，你对我太过双标？”
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确实亏欠了楚渊，确实没有尽到母亲的本分，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孩子懂事迁就的模样，她无数次自我唾弃、满心愧疚。
可每每看到孩子跟前夫相似的眉眼，她就会想起从前的那一段日子，她恨贺涵和他的家人。
只能漠视这个儿子，她怕自己凑上去会把心底最阴暗的心思施加在孩子身上，可这些都不为人知。
这份愧疚，是她自己心底的枷锁，她可以自我反省、自我折磨，却唯独受不了从小仰望的姐姐，居高临下、理所当然地指责她的不堪，受不了对方完美无瑕的姿态，轻轻松松否定了她所有的难处与挣扎。
这便是楚婷最拧巴的本性——知错，但绝不服软；自知理亏，却偏要争出一口气，越是被戳中痛处，越是冷漠叛逆。
楚娴看着她眼底又倔又冷、又悲又怒的模样，眉宇间的寒意未散，语气依旧沉稳锐利，不带半分温情：“我的孩子，我从未推脱过半分责任。
我驻外履职，薪资补贴尽数寄回家里，孩子的教育、起居、规划，我远程事事过问，从未让爸妈劳心费神过半分额外心力。
我缺席了陪伴，就用物质、规划、兜底弥补，从未让孩子受过半分委屈。”
“你呢，楚婷？”
一句话精准戳破楚婷所有的借口。
楚婷身形微僵，心底最后一丝狡辩的底气轰然碎裂，脸上的冷笑也彻底挂不住了。
她别开视线，避开楚娴洞彻人心的目光，指尖微微攥紧，骨节泛白。愧疚瞬间席卷全身，压得她喘不过气，可嘴上依旧不肯认输，语气冰冷执拗，带着近乎偏执的倔强：“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我不如你，还是我不配为人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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