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和压抑的等待中,转瞬即逝。
姜晚在出发前一天的傍晚,终于睁开了眼睛。入目是陌生的、但显然精心布置过的客房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混合了多种药材的宁神香气。她试着动了动手指,一股深沉的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经脉中灵气稀薄,丹田处更是空空荡荡,唯有心口那点本命真元还顽强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醒了?”一个低沉而略显沙哑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姜晚微微侧头,看到傅瑾行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目光却落在她脸上。他看起来比她昏迷前更加清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清醒,仿佛淬了火的寒铁,只是此刻,那寒铁深处,正清晰地映出她苍白的面容。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厉害。
傅瑾行立刻放下文件,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扶她坐起,将水杯递到她唇边。动作自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珍重。
温水润过喉咙,带来些许暖意。姜晚缓了口气,凝神内视。情况比她预想的稍好,根基虽有损,但并未断裂,只是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水磨工夫来修复。最麻烦的是功德之力的损耗,这无法一蹴而就,只能徐徐图之。不过,基本的行动和施展一些不太耗费灵力的手段,应该可以支撑了。
“感觉怎么样?秦老说你至少需要静养一周。”傅瑾行看着她,眉头微蹙。
“可以动了。”姜晚避重就轻,直接问,“情况如何?傅文柏交代了什么?”
傅瑾行将三天来发生的一切,包括傅文柏的供述、对夺舍转生阵的分析、周主任提供的情报、以及“鬼哭岭血月洞”的线索,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一遍。他的叙述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显然已经反复梳理过无数遍。
姜晚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当听到“月圆之夜,子时三刻”和“血月洞”时,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凝重。
“果然是‘偷天换日’的逆禁之阵,还选在了那种聚阴纳邪的‘养尸地’。”她低声道,“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提前找到那里,最好能在他们启动最终阵法前,毁掉核心布置,或者重创那个邪师。”
“我们?”傅瑾行看着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你的身体……”
“我必须去。”姜晚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对付这种级别的邪阵和邪师,光靠人力和现代装备不够。你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在关键时刻破开阵法节点,应对那些非常规的攻击。而且,遥遥也去,对吗?”
傅瑾行沉默,算是默认。他确实不放心将傅星遥留下。
“有我在,至少能多一层保障。”姜晚试着调动一丝微薄的灵力,指尖泛起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光,随即散去,但她神色不变,“恢复了一些,够用了。何况,我们未必需要硬碰硬。阵法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可以从‘地利’和‘人和’上做文章。”
“你的意思是……”
“先找到确切位置,摸清内部情况。”姜晚道,“傅文柏不知道具体坐标,但那个邪师乍仑·巴色,在准备如此重大的仪式时,必然需要频繁往来于藏身处和仪式地点之间,进行最后的布置和检查。尤其是在阵法根基(陶罐)和标靶(子偶)接连被毁后,他更需要加固‘血月洞’的布置,或者……启动备用的‘引子’。”
“备用的‘引子’?”傅瑾行眼神一凛。
“夺舍转生阵如此重要,以那邪师的狡诈,不可能只依赖遥遥一个‘灵觉引子’,尤其遥遥还是个孩子,变数太大。他很可能还准备了其他‘引子’,可能是用邪术炼制的‘活尸’、‘伥鬼’,或者是其他拥有特殊命格、被他控制的人。这些‘引子’需要提前放置在阵法特定的位置,与阵眼产生共鸣。我们可以试着追踪这些‘引子’的动向,反向定位‘血月洞’。”姜晚分析道。
“追踪‘引子’……”傅瑾行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周主任提到,那个地区近期有异常的低频能量波动。如果那邪师在移动‘引子’或进行最后布置,可能会留下更明显的能量痕迹。我们可以用特殊设备,结合……”
“结合遥遥的感知。”姜晚接过话,“遥遥的灵觉对这类阴邪能量最为敏感。带着他靠近那片区域,让他尝试去‘感觉’能量流动最异常、或者最让他‘不舒服’的方向,或许能为我们指引道路。”
这无疑是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但也是目前最有可能快速找到目标的方法。
傅瑾行沉吟片刻,果断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明天一早出发。林哲已经准备好了人员和装备,包括周主任特批的一些特殊探测仪器和防护物品。另外,秦老会随行,作为我们的随队医生。”
姜晚点了点头,没有异议。有专业医生在,确实更稳妥。
“你再多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遥遥,安排最后的细节。”傅瑾行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姜晚,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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