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天子剑的许元是认识的。
魏王李泰身边的人，张安世。
上一次见面是在洛阳城外，他正在护送魏王车驾离开。
张安世把天子剑放在自己面前，剑身上的光芒反射出火光，显得十分寒冷而明亮。
谢珩抽出长剑，挡在了许元前面。
“魏王的狗，胆子倒是很大。”
张安世没有看谢珩，目光越过谢珩落在了许元身上。
“许少卿在洛阳费了不少心思。”
他说得很慢很稳。
“可惜，你在外面折腾得热闹，长安的老巢早空了。”
他把剑举得更高一些，使火光把剑格上镶嵌的珍珠照亮。
“没有这把剑，你就是个普通六品少卿，魏王殿下让我带句话。洛阳的账，长安来算。”
张安世右手一挥。
“放箭！”
墙头上两边的黑衣人扣动了连弩，箭矢从各个方向飞过来。
许元一脚把戏台上的木桌踢翻了，木桌立在自己面前，挡住了前面射来的三支弩箭。
他把木哨含在嘴里，发出一个长音、两个短音。
戏楼外边的墙角里，黑影一起动了。
一百多个不良人从墙上跳下来，手里拿着短弓箭，动作非常一致。
短弩一起射出，墙头上的人来不及反应。
三个人被射中胸口，从墙上摔下来，摔在了院子里的碎石上。
不良人。
这个团队已经解散了很长时间。
许元接过铁牌之后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内，就有一百多人聚集起来了。
不良人占据了墙头制高点，短弩居高临下地压制着，戏楼院内就变成了一个死地。
张安世咬紧了牙关。
“撤！”
七个人一起往后翻去，想从戏台后面屋顶上逃出去。
许元不给他机会，他踩着戏台边上的木柱，借力一蹬，两步就上了墙头。
当刀子被抽出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到了张安世面前。
一刀斩下，张安世举着天子剑进行抵挡。
天子剑是由一百次冶炼而成的精钢制成的，非常锋利。
许元所用的横刀为玄甲军标准配备的刀具，比较结实但是比不上天子剑。
一合之间，横刀刃上被削出一个缺口。
张安世顺势上前一推，天子剑凭借其锋利之利，直接刺向了许元的脸颊，剑法刚劲有力、步步紧逼。
他是魏王亲卫里最厉害的一个，军队里的搏斗技术已经练习了十多年。
招式不炫技，都是为了杀人而设计的。
许元后退了半步，第二刀劈过来的时候，被天子剑给挡开了。
第三刀被挡在空中。
刀刃上的缺口越来越大了，如果继续这样硬碰硬地去撞，横刀就会先断掉，不能和他比武器。
第四刀没砍到，许元把刀收回了怀里，然后整个人往前冲去。
张安世没想到他会用武器来抵抗。
天子剑的优点是中距离，但是挨上之后就发挥不出长剑的作用了。
他用剑挡住，许元就钻进了他的胳膊里面。
许元的左肘撞到了张安世的胸口上。
张安世疼得弯下腰去，嘴角流出血来。
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之后，天子剑在前面横扫，想把许元赶开。
许元没有后退，他跟着张安世后退的步伐贴了上去，右手横刀翻转。
刀背撞到张安世拿着剑的手腕处，正好撞在手腕外侧。
张安世的手指抽搐着，天子剑从手中掉落出来，在空中旋转。
火光沿着剑身流淌而下，明珠也跟着一晃。
谢珩在下面，他一直等着这个机会，纵身一跃，左手指住剑鞘，右手握住剑柄，稳稳当当地落了下来。
天子剑收回手来。
张安世转过身来，沿着屋脊向后飞去。
许元把横刀扔了出去，刀像旋转的刀一样，刀子在张安世的右腿上扎了一个口子。
张安世闷哼了一声。
因为有向前冲的惯性，从房顶上摔了下来。
三个不良人一起冲过来，把四条腿按住了，用铁链把脚和手都绑上了。
他挣扎了会儿，但是因为大腿受伤所以不能用力。
血从伤口流出，在碎砖上晕开一片。
院子里的战斗也到此为止了。
七个人中，有两个人逃跑成功了，三个人死了，两个人被抓住了。
大理寺精锐这边死了三个人，伤了四个人。
许元从墙上跳下来，走到张安世面前。
张安世仰面躺下，右腿不是正常地伸直而是弯曲着，横刀还插在里边。
嘴唇发白、额头上鼓起青筋、目光一直盯着许元，没有离开过。
“带走。”
大理寺诏狱。
张安世被绑在了刑架上，双臂伸展开来，铁链拴在了横木的两边。
右腿上的横刀已经被拔出来了，伤口也做了一些简单的包扎，但是还有出血。
许元走进了牢房，并把铁门关上了。
他把袖子里的红绳拿出来，在张安世面前晃了晃。
“这根绳子是从平康坊戏楼找到的。
“说，怎么到你那里去的。”
张安世看着那条红绳看了两息，嘴角抽了下。
“你查到这个了。”
“魏王的计划是什么，拿天子剑做什么，少年的玉佩又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张安世把头搁在了刑架上的横木上，喘息得很厉害。
“你以为拿回天子剑就赢了？”
他笑了，嘴角上的血使他的笑容显得很可怕。
“玉佩已经送到该去的地方，魏王殿下的棋局，刚开始。你在洛阳砍了几根枝，根还在土里。”
张安世就不说话了，把舌头在嘴里转来转去。
许元发现他正在鼓腮。
“拦住他！”
晚了一步。
张安世咬破了藏在舌尖上的毒囊，黑色的血液从嘴角流出，眼睛也失去了神采。
线索断了。
谢珩拿着天子剑站在门口，剑已经插进去了，剑穗垂在一边。
许元接过了天子剑，掂了掂分量，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掠，查看有没有损伤。
当手指触碰到剑柄底部的时候就停止了。
剑柄末端的铜箍上有条裂缝。
裂缝并不是被碰撞产生的，刀口很整齐，应该是被人故意刻上去的。
许元用手指甲去抠那道裂缝边沿，然后轻轻地一撬。
里面有一张很薄的羊皮纸。
上面写着四个字。
太极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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