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库铁门上有三个地方被撬开。
许元伸手去摸断口边沿，落刀非常干脆，一气呵成，没有第二刀留下的痕迹。
密室很小，四面都是铁柜子，门上的锁还很牢固。
只有中间的楠木剑匣，盖子被揭开之后，铜皮也跟着一起翻卷起来。
黄绸上有一道凹痕，就是天子剑的样子。
剑匣底端有一把匕首。穿过一张宣纸之后就进入了木头里面两寸左右的地方，是特意留给他的看的。
许元抽出匕首。把宣纸铺开。
一株梅花，五角形。
看着这朵梅花，他的眼神也变得很沉重。
前朝萧氏余孽的联络暗号是五瓣梅花，但是萧氏用的是暗红色。
这是黑色的。
形状一样，颜色不一样。
是陷害别人，还是分叉？
“我查过了。”谢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跟进秘库，目光落在许元手中的宣纸上。
“这批人不是萧氏的路数。萧氏走轻灵诡变的刺客手法。但案发当夜，破门用的是军阵配合，两人持盾掩护，两人破锁，两人警戒两翼。”
把宣纸对折之后放入怀里。
“斥候小队战术。”
“标准的。”谢珩点头，“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不是临时凑的人。”
只拿走天子剑，其他的东西不要动。
许元转过身来，穿过正堂之后就往后面院子里去了。
贺拔海躺在了伤房里的硬板床上。
胸口上的白布上渗出了暗褐色的血迹，脸色苍白，但是眼睛是睁开的。
听到脚步声之后他就回头了，嗓子眼儿发出的声音很沙哑。
“许，少卿。”
许元蹲下来。
“能说就说。”
贺拔海点头表示赞同。虽然很小的动作也会引起胸膛的震动，所以眉头就会皱起来。
“子时刚过，西墙破开。我迎上去，第一个人，用的军中横刀。”
他大口地喘气。眼睛一转，就会想起自己胸口上的伤痕。
“刀法，是百骑司的。”
贺拔海又说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小。
“我在北境当过斥候，跟百骑司的人交过手。他们起手第一刀永远横切颈动脉，反手第二刀补胸口。”
他指着自己胸口上的伤说。
“我躲了脖子，没躲开第二刀。”
许元站起来。
“好好养伤。”
百骑司是天子亲卫，直接隶属于皇帝。
许元走在走廊上，并没有停下。
皇帝要收回天子剑，就是发一道圣旨的事情，不需要那么麻烦。
百骑司里有人被买通了。或者，有人披着百骑司的皮，干的不是百骑司的活。
许元回到正堂。
“全寺戒严，所有人不得外出，不得传递消息。对外只说秘库遭窃贼闯入，已击退。天子剑三个字，谁漏出去，军法处置。”
许元换了干净官服。整衣冠。出大理寺，直奔太极宫。
高明到殿外迎接。没有等对方说话，他就把腰牌给亮出来了。
李世民坐于御案之后。比离开北京的时候瘦了一些，眼圈上出现了青色。
许元行礼，双手捧着洛阳结案卷宗。
李世民接过来看。一页页地看，速度不是很快也不是很慢。
当看到崔玄同的口供的时候，在某一行处用手指点了一下。
“前朝余孽处置干净了？”
“萧氏洛阳据点全数拔除。首领重伤逃脱，下落不明。其余骨干尽数伏诛或收押。”
“那个少年呢。”
许元没有犹豫。
“经查证，洛阳普通孤儿，被萧氏胁迫利用。非前朝血脉。已释放。”
李世民的目光在李世民的脸上停留了两息。
“天子剑呢。”
许元下跪。头撞到地面。
“臣有罪。五日前大理寺秘库遭闯入，天子剑被盗。尚未寻回。”
李世民并没有生气，他把桌上的一个铁牌随手一扔。
铁牌正面三个字是“不良人”。
“朕把不良人交给你。”李世民的声音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公务。“追回天子剑。”
“臣领旨。”
殿门之外，高明小碎步赶了上来。左右看了看之后，靠近一些把声音放得很低。
“许少卿，天子剑的事，已经传开了。”
许元停步。
“魏王一党这两日在串联弹劾折子。说大理寺管库不力，许少卿渎职。还有人说天子剑关乎国运龙脉，失窃乃不祥之兆。”
声音小了一点。
“陛下压了两天没批。但折子越来越多。许少卿若不能尽快找回……”
后面的内容没有讲完，不需要说完了。
许元点头：“多谢高公。”
出了皇宫之后就转过身去。走的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三成。
回到大理寺。把一张长安地图展开来放在正堂上。
“案发当夜所有城门和各坊巡防记录，我全调了。”手指点在舆图东南方向。“所有城门宵禁正常。唯独平康坊，当夜巡逻比正常时辰晚了半个时辰。”
许元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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