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凝的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她盯着灰外套男人碗里浮着的红油,喉结动了动,手指在桌下攥紧了手机。
短信发件人显示未知号码,可字里行间的笃定让她想起十二岁那年在孤儿院后山,也是这样一条匿名短信,带她找到被藏在树洞里的日记本——那是院长妈妈最后留给她的东西。
小凝?卫长安的声音裹着辣油香撞过来,他正用筷子敲她的冰粉碗,金链子在花衬衫领口晃得人眼晕,发什么呆呢?
再不吃毛肚该老了。
季凝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指节抵着发烫的碗沿:卫叔,跟踪我的人是不是你?
卫长安夹毛肚的手悬在半空,油星子砸进红汤,溅起细小的泡。
他突然笑了,眼角的笑纹挤成一团:小凝这是把我当坏人了?
我昨天陪方医生去老城区找刘老师,路过学校看见你在给学生补课,就多瞧了两眼。他抽了张纸巾擦手,动作慢得像在解一道难题,当年你在孤儿院偷烤红薯,我帮你望风被老院长逮住,你哭着说要替我挨罚......怎么,现在倒信不过卫叔了?
季凝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记得卫长安说的那个下午,老院长举着藤条的手到底没落下来,反而摸出块烤焦的红薯塞进她嘴里。
可此刻他眼里的诚恳太满,像杯斟得太急的酒,晃一晃就会溢出虚浮的泡沫。
卫叔。她压着声音,像在掰一根快断的竹竿,院长妈妈走的那天,你说去镇上买退烧药。
可我后来查过,镇医院那天根本没你的挂号记录。
卫长安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弯腰去捡,再直起腰时额头沁着细汗,花衬衫的领口湿了一片:小凝,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说。他突然抓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你信我,我卫长安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老院长。
要不是我......
要不是你什么?季凝抽回手,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间接害死她?
餐馆里此起彼伏的碰杯声突然静了一瞬。
卫长安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最后只说:明天,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季凝盯着他发红的眼眶,想起小时候他总把偷来的糖果塞给她,自己蹲在墙根舔糖纸。
可此刻他眼里的阴影比二十年前更深,像口填不满的井。
她抓起外套起身,衣角扫落了桌上的纸巾盒,不用了三个字哽在喉咙里,最终只变成一声闷响的推门声。
傍晚的风卷着梧桐叶扑在脸上。
季凝站在咖啡厅落地窗前,看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和蓝山咖啡的热气缠在一起。
蓝天推门进来时,她正用勺子搅着咖啡,瓷勺碰着杯壁,发出细碎的响。
季小姐。蓝天穿着深灰西装,连领带都系得一丝不苟,坐下时椅子轻挪半寸,你要的资料,我整理了一部分。他推过来一个牛皮纸袋,指尖在袋口顿了顿,方医生在院长发病前三个月,和卫先生一起去过孤儿院。
当时老院长说自己总做噩梦,记不清东西......他突然压低声音,后来我托人查了精神科的病例,院长的症状很像被长期催眠后注射了致幻剂。
季凝的咖啡杯在掌心发烫。
她想起院长最后那段日子,总对着空气喊小安别怕,可季安当时根本没在孤儿院。
她捏紧纸袋,指节泛白:有证据吗?
没有。蓝天的声音像块冷铁,所有诊疗记录都被销毁了。
但方医生当时在国外学的就是神经心理学,她......
季凝的手机在此时震动。
她扫了眼屏幕,是贺云发来的照片:他蹲在客厅地毯上,面前堆着拆开的拼图,配文胡婶说等你回来拼城堡。
她的指腹轻轻抚过屏幕上那团软乎乎的发顶,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季小姐。蓝天的声音里多了丝迟疑,他掏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下,贺先生让我提醒你,最近别单独行动。
季凝抬头时,正看见蓝天发送消息的界面——收件人是。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贺云总说我陪你去,原来他早把自己的不安,悄悄织成了一张网。
心理咨询室的门开时,方一心正低头整理病历。
她抬眼的瞬间,钢笔地掉在桌上,墨水滴在两个字上,晕开团模糊的黑。
季小姐?她起身时碰倒了桌上的绿萝,藤蔓垂下来,像只慌乱的手,你怎么......
方医生。季凝在沙发上坐下,望着墙上那幅《星空》复制品,我最近总在想,卫叔和贺云,谁更适合陪我查真相?她顿了顿,不过更重要的是......她盯着方一心攥紧病历的手指,总有人想动我身边的人,你说,他们图什么呢?
方一心的喉结动了动。
她弯腰捡钢笔,发梢垂下来遮住表情:季小姐说笑了,我只是个心理医生......
叮——
墙上的挂钟突然发出脆响。
季凝抬头,看见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秒针像被施了定身咒,纹丝不动。
方一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指尖抵着太阳穴轻笑:这钟......坏了三天了,总也修不好。
季凝望着那截静止的秒针,突然想起昨夜贺云说的话:我可以帮你吃毛肚,你上次说毛肚煮老了就不好吃。可有些真相,怕是比煮老的毛肚更难咽下去。
她起身时,方一心的病历滑落在地,最上面那张写着催眠治疗记录,日期是二十年前的雨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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