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仪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动,橙花混着龙涎香的香水味在密闭的车厢里浮散。
她侧过身,将相册里那张素描照片亮给前座的卫长安看:“阿长安你看,这半只眼睛像不像季小姐?”
卫长安的目光扫过屏幕,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那是他藏在书房暗格里的素描,画的是季凝在花田里仰头笑时的眼尾——他记得那天风很大,她的发梢扫过他手背,像片轻轻的羽毛。
“她当初接近季家,不过是为了攀附贺氏。”卫仪的手指又点向另一张监控截图,草编戒指在季凝颈间晃出模糊的影,“我听季家表嫂说,季凝是季家养女,季安下逃婚那天,她主动求着替嫁。您说,一个养女凭什么这么大魄力?还不是算准了贺云的身份。”
卫长安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指节泛白。
他想起三年前暴雨夜,季凝举着伞跑过积水的街道,伞骨歪了半边,自己半边身子都被淋湿,却笑着说“刚好想出来买热豆浆”。
可此刻手机里的监控,她替贺云理西装领口时的温柔,和那天递伞的温度,竟重叠得毫无破绽。
“她连我们都骗。”卫仪的声音放软,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您看她现在,跟贺云多亲密?贺氏最近在竞标的那块地,是不是也有她在中间牵线?”
卫长安突然别过脸去看窗外。
秋阳穿过车窗照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他想起昨夜梦里,蓝裙子女孩递伞时指尖的凉,和此刻卫仪掌心的暖——原来都是假的。
“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车厢里的沉默。
卫仪迅速收起手机,羊绒大衣下摆扫过卫长安的西装裤,“我先去厨房熬你爱喝的梨汤。”她下车时,内侧绣着的“卫氏复兴”四个字,在风里晃了晃,又被大衣裹住。
卫长安站在玄关处,望着客厅水晶灯在地面投下的光斑,忽然觉得刺眼。
他摸出西装内袋的药盒,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医生说他最近情绪波动大,要按时吃药。
可此刻喉间像堵着团火,连水都咽不下去。
另一边,季凝的指尖还残留着贺云口袋里的温度。
胡叔的车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时,她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松树,轻声说:“云宝,你今天为什么说卫长安要对今心下手?”
贺云正把她冻红的指尖往自己脸侧贴,闻言歪了歪头:“他看你的时候,眼睛像过年时放的摔炮。”他小时候在贺家老宅见过,那些被踩碎的小炮仗,炸得人心慌。
季凝的心跳漏了一拍。
贺云的智商停在八岁,却对情绪异常敏感。
她想起卫仪说“贺氏最近动作不少”时的笑,想起卫长安看她发间珍珠发夹时的眼神——那枚发夹是他去年送的,可今天她根本没戴。
“可能是卫氏在跟贺氏抢那块地。”季凝捏了捏他的耳垂,“不过云宝别怕,我们有胡婶的桂花圆子,有花田里的草戒,还有……”
“还有凝凝的聪明脑袋。”贺云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跳得快,是要打架了吗?”
季凝望着他清亮的眼睛,喉间发紧。
车驶入贺家大门时,胡婶端着姜茶迎出来,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突然想起卫仪手机里未发出的照片——如果那些照片流出去,贺氏的声誉,她和贺云的感情,都会被贴上“算计”的标签。
“胡婶,帮我把书房的笔记本拿下来。”季凝接过姜茶,指尖的温度终于回升,“云宝,我们得查查卫氏最近的资金流向。”
贺云立刻拽住她的衣角:“我帮你翻文件!上次我帮胡叔找过车钥匙,超厉害的!”
楼上书房的灯光亮起时,卫仪正把梨汤端到卫长安面前。
她望着他喉结滚动着喝完,笑着说:“贺云虽然是贺氏掌权人,到底心智不成熟。季凝再聪明,不也是个女人?”她指尖轻点桌面,“弱点太明显的人,最好利用。”
卫长安放下汤碗,瓷底和木桌碰撞出清脆的响。
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笑了:“你说得对。”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卫仪扫了眼来电显示,眼尾微挑:“是钟家的钟尧。”
卫长安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接通前看了眼卫仪。
她正低头整理他西装袖口的褶皱,发顶翘起的碎发,像极了三年前那个在公交站等他的女孩。
“卫总。”钟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有的轻慢,“听说您最近对贺氏那块地很感兴趣?”
卫仪的指尖在卫长安手腕上轻轻掐了一下。
他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将手机贴近耳边:“钟总想说什么?”
晚风掀起客厅的纱帘,吹得桌上的梨汤泛起涟漪。
卫仪望着卫长安微勾的嘴角,想起自己绣在大衣里的字——卫氏复兴的火,该烧起来了。
钟尧的皮鞋跟碾过地面的碎瓷片,在仓库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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