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的嘶吼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穿了地下空间黏稠的黑暗。
那声音并非持续不断的尖啸,而是一种断续、低沉、却带着某种规律性脉冲的嗡鸣,仿佛巨兽从沉睡中被惊醒时发出的、充满威胁的喉音。它沿着金属管道、顺着混凝土墙壁、贴着潮湿的地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原本只有发电机嗡响和水流滴答的宁静彻底撕碎。
通风管道内,鸦首小组的五个人心脏几乎同时骤停了一瞬。
“走!”鸦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最后一个字音未落,他已经推了一把身前的“山猫”。无需更多言语,求生的本能和被追击的紧迫感瞬间压倒了破坏成功的短暂喜悦。
管道内狭窄局促,来时小心翼翼攀爬的路径,在逃亡中变得格外漫长而障碍重重。身后,除了持续不断的警报嗡鸣,开始夹杂上急促纷乱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还有含糊不清却充满戾气的呼喝——追兵来了,而且数量不少,从声音判断,至少从两个方向包抄过来。
李肃打头,凭借记忆和对管道走向的模糊印象,拼命向前蠕动。“钉子”紧随其后,呼吸粗重,腿上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渗透了简陋的包扎,但他一声不吭,只是咬紧牙关,将疼痛转化为更快的爬行动力。“夜枭”和“山猫”居中,不时回头警惕后方。鸦首断后,手中的匕首已然出鞘,在绝对的黑暗中反射不出一丝光,却仿佛凝结着最纯粹的杀意。
管道并非直线。岔路、破损的弯头、堆积的不知名废弃物,都成了阻碍。他们只能凭借触觉和记忆,在黑暗中摸索前进,每一次转向都伴随着判断失误的风险。
突然,前方带路的李肃猛地刹住身体,后方的人猝不及防,险些撞上。
“怎么了?” “钉子”压抑着喘息问。
“前面……堵死了。”李肃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哑,“我记得这里应该通的……可能塌了,或者被他们故意封住了!”
后方,追兵的声音正在迅速逼近,手电筒的光柱已经隐约从岔路口的另一端扫射过来,晃过管道内壁,映出一片片晃动的、令人心悸的光斑。
“退!找别的路!”鸦首当机立断。
但后退谈何容易。管道狭窄,转身困难。而追兵的光柱和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趴在中间的“夜枭”忽然急促地低声道:“下面!左侧管壁,有个缺口!像是旧的检修口,被锈蚀穿了!”
绝境中的一线生机!李肃立刻摸索过去,果然,在膝盖高度的管壁上,有一个大约脸盆大小、边缘参差不齐的破洞,锈蚀的金属向内翻卷,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但至少能容人钻过去。
没有时间犹豫。李肃率先将头和肩膀挤了进去,破洞边缘的锈铁刮擦着他的战术背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奋力一挣,滚了进去。“钉子”忍着腿痛,紧随其后。“山猫”和“夜枭”也快速钻入。
鸦首最后一个。当他半个身子探入破洞时,追兵的手电光已经牢牢锁定了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几个身影出现在管道另一端,伴随着拉动枪栓的“咔哒”声和一声厉喝:“在那!别让他们跑了!”
鸦首猛地一缩,整个身体滑入破洞,几乎同时,“哒哒哒”一阵急促的射击声响起,子弹打在厚重的金属管壁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和跳弹的尖啸,溅起一溜火花,照亮了洞口瞬间狰狞的面貌。
破洞后面,并非另一个管道,而是一个更加低矮、堆满各种朽烂木质货箱和废弃橡胶制品的狭小空间,像是旧仓库的夹层或废弃的储藏室死角。灰尘被他们的闯入惊起,在从破洞渗入的微弱光线下弥漫如雾。
“咳咳……这边!”李肃捂住口鼻,眯着眼辨认方向。他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一道向下的、用粗糙木板钉成的简易楼梯,通往更深的黑暗。
追兵显然也发现了破洞,叫嚷着试图钻过来,但洞口对他们全副武装的身形来说太小,一时卡住,叫骂声和撬动锈铁的声音传来。
“快!下去!”鸦首低吼,率先冲向那摇摇欲坠的木梯。
木梯通向下方一个更加潮湿、散发着浓重霉味和化学试剂残留气味的地下室。这里堆放着更多锈蚀的化工桶、断裂的传送带和报废的机器零件,杂乱无章。但重要的是,这里似乎有多个出口——几扇半掩的、锈死的铁门,还有几条通往不同方向的、被杂物部分堵塞的通道。
“分头走,目标太大!”李肃喘息着,快速扫视环境,“‘钉子’,‘山猫’,跟我走左边通道!鸦首,你们走右边!出去后,按第二汇合点撤退!”
这是危急时刻最理智的选择。分散追兵注意力,增加生存几率。
鸦首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小心。汇合点见。”
两组人瞬间分开,没入不同的黑暗通道。
鸦首带着“夜枭”,选择了右侧一条相对干燥、似乎有微弱气流流动的通道。他们不敢使用任何光源,只能依靠逐渐适应黑暗的视觉和鸦首超人般的方向感与听觉。通道曲折向下,地面湿滑,不时有绊脚的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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