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江风愈冷。兄弟二人再次对饮一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夜,顾承志宿于船上,兄弟二人同舱而卧,如同幼时。他们聊起童年父亲教授技艺的趣事,聊起母亲做的饭菜,聊起早已远去的时光,直至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顾承志在金陵码头下船。顾承业站在船舷,对他用力挥手,笑容在晨光中清晰又遥远。
船缓缓离岸,向东驶去。顾承志立在码头上,久久未动,直至那船影融入江天之色,再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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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余音,长流】
宣德十年,冬。
金陵“墨梓堂”内,顾承志于睡梦中安然离世,面容平静。手中,握着那半片焦木信物。
几乎同时,太仓“沧海阁”中,顾承业在检视一批新到的南洋硬木后,坐于椅中小憩,再未醒来。怀中,同样贴着那半片焦木。
兄弟二人,同年而生,同年而逝,仿佛一种冥冥中的约定。
消息传开,两地匠人自发悼念。他们或许不知晓顾氏家族深藏的秘密,但他们记得顾承志修复古器的巧手与仁心,记得顾承业带来海外新知的热忱与豪气。
顾承志葬于金陵城外公墓,碑文简朴:“匠人顾公承志之墓”。顾承业依其遗愿,海葬于长江入海口外,魂归浩瀚。
长江水,依旧日夜奔流,不舍昼夜。它见过顾青山在江畔奠基,见过顾守城在江边泣血分藏,如今,它送走了承志与承业这一代。它将见证更多。
而在周家村,老宅的梅树又一次凌寒绽放。树下,顾青山与苏婉合葬的坟茔安静。更深的泥土下,那铅盒中的“镇魂玉璧”与“长明灯”寂然无声,守护着一个时代的秘密,也守护着“守正开新”的薪火誓言。
陆脉与海脉,如长江之两支流,自此各自奔赴前程,融入历史的莽莽苍苍。他们的技艺、精神与选择,将如同投入江河的石子,涟漪虽渐消,但其沉潜的力量,已然成为河床的一部分,默默影响着水流的方向。
第三卷《风浪砥柱》,终。
(第234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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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末语】:
风浪已砥,柱石犹存。顾氏三代,于元明鼎革、永乐盛世中,以匠人之身,守秘传薪,分脉定轨。他们未曾位极人臣,未曾富甲天下,却以一己之心力,守护了一道文明的底线,开创了一种传承的可能。
“守正开新”,四字千钧。陆脉深耕,技艺化入膏腴之地;海脉远拓,眼界通向无垠之蓝。火种分传,光焰不息。
然而,历史的长河从不平静。明朝的辉煌渐次褪色,更大的风浪正在遥远的时空蓄积。顾氏一族分散的火种,将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席卷天地的“长河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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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第四卷,即将启幕。
敬请期待第四卷开篇《第238集 崇祯十二年·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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