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葡萄架上,晨露顺着藤蔓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圆斑。林风蹲在藤架下,把从港城带回来的老铜铃系在最粗壮的枝丫上,红绳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金影。杨大幂站在廊下,手里捧着第七期《蒙面歌王》的歌单,指尖划过“指定曲目:城市记忆”几个字,棉质孕妇裙被风掀起小小的弧度。
“龙叔刚才发消息,说《新警察故事》的预告片剪好了,想让你唱的《脊梁》片段当背景音乐。”她抬头喊了一声,声音被铜铃的脆响裹着,像浸了蜜,“他还说,等电影上映,要包场请‘风语者’的粉丝看,让大家好好听听,你的歌声里藏着多少故事。”
林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从港城回来的这几天,他总觉得耳朵里还缠着海浪声,直到把铜铃挂在葡萄架上,听见它混着槐树叶的沙沙响,才真正有了“回家”的实感。“第七期要唱城市记忆,”他接过歌单,指尖在“城市”两个字上顿了顿,“我想唱首关于帝都的歌,就叫《胡同谣》吧,把四合院的晨钟、胡同口的吆喝、公交站台的报站声都揉进去。”
杨大幂笑着走过来,替他拂去肩上的落叶:“我就知道你会选帝都。”她从竹篮里拿出个新做的竹编面具,比之前的更轻便些,“妈昨天编到半夜,说这面具透气,唱久了也不闷。你看这花纹,跟葡萄藤的纹路多像,戴出去就像从院里长出来的。”
面具内侧,林母用红绳绣了个小小的“月”字,针脚细密得像鱼鳞。林风摸了摸那个字,突然想起在港城码头,老李警官的孙子抱着戏服时亮晶晶的眼睛——原来无论是警徽还是面具,只要藏着真心,就能让人记住那份温度。
去录制现场的路上,黑色商务车刚拐出胡同,就看见音像店的张叔在门口贴海报。海报上,竹影客的剪影旁边多了串铜铃,配文写着“歌声里的城,藏着千万人的家”。“张叔这海报做得比专业设计还带劲。”杨大幂举起手机拍了张照,“‘青竹砚’要是看见,肯定得画张《胡同里的歌者》插画,把咱这四合院都画进去。”
车里的收音机正放着《父亲》的街头采访,一个卖糖葫芦的大爷对着话筒说:“这歌听着就像我儿子在胡同口喊我回家吃饭,糙是糙了点,心是热的。”林风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突然觉得《胡同谣》该加段吆喝声,就像小时候听见的“磨剪子嘞锵菜刀”,带着股子活色生香的烟火气。
录制现场的后台,猜评团的老周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看见林风进来,眼睛立刻盯上他腰间——那里别着个小小的录音笔,是从港城旧货市场淘来的,里面存着胡同口早点摊的叫卖、公交卡的刷卡声、槐树上的蝉鸣。“竹影客老师今天带了新家伙?”老周笑着打趣,“上期唱《脊梁》时,那铜铃就够特别了,这期难道要现场录音效?”
林风没接话,只是低头调试吉他。琴弦上还缠着港城的海盐味,得调三遍音才能稳下来。他想起在港城仓库里,那盏钨丝灯的光如何在“血泊”上淌出金光,突然觉得,所谓的“城市记忆”,从来都不是高楼大厦的剪影,而是藏在角落里的那些声音、那些温度、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
“接下来,有请竹影客带来原创歌曲《胡同谣》!”
聚光灯亮起时,舞台布景变成了灰墙灰瓦的胡同,墙角堆着些旧藤椅和煤球炉,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槐花香——道具组说,这是从帝都空运来的槐花,就为了让“城市记忆”更真切。林风坐在藤椅上,怀里的吉他头系着段录音线,连着那个旧货市场淘来的录音笔。
他轻轻按下播放键,录音笔里立刻传出熟悉的声音:“磨剪子嘞——锵菜刀——”吆喝声混着自行车的叮铃声,像把听众瞬间拽回了某个夏日的午后。
“‘青砖地 老槐树 晨钟撞碎了雾 张婶的早点摊 油条炸得酥 李叔的收音机 唱着《东方红》’——”
他的声音比唱《脊梁》时软了些,像浸了胡同里的井水,清冽又带着点甜。唱到“‘公交站台前 大爷大妈聊家常 说谁家的姑娘 嫁了个好儿郎’”时,台下的观众突然爆发出轻笑,有人举着写有“帝都”字样的灯牌,在黑暗里晃出温暖的光。
间奏时,录音笔里传出四合院的铜铃声,正是葡萄架上那串老铜铃的响。林风抬头望向舞台侧翼,杨大幂正站在那里,手里捧着杯温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他突然想起出发前,她趴在他耳边说:“唱的时候想想院里的晨雾,想想爸的口琴声,想想‘月亮’在肚子里轻轻踢你的样子,就不会紧张了。”
“‘胡同长 岁月短 故事藏在门环上 孩子追着蝶 跑过了几趟街 白发倚着门 等那句“我回来了”’——”
尾音落下时,录音笔里的报站声恰好响起:“下一站,四合院。”全场的掌声像潮水般涌来,比任何时候都热烈。有个戴老花镜的阿姨举着纸巾擦眼睛,嘴里嘟囔着“这歌让我想起前院的老姐妹,去年走的,再也没人陪我蹲墙根晒太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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