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厌恶:“更可怕的是,我的旧部中有人修炼过特殊的感知功法,他冒险靠近时,隐约感觉到养心殿内除了父皇衰弱的气息,还有另外几道……冰冷、邪异、如同毒蛇潜伏在阴影中的气息。应该就是暗殿的人。他们在用某种邪术维持对父皇的控制,同时也在监视。”
她的手指移向皇城西南角,一个用黑色骷髅标记的位置:“天牢那边更是如同铁桶,水泼不进。陆家的几位叔伯,被单独关押在最底层的‘黑水狱’。那里……据说是前朝遗留,用来关押和折磨最危险的修士囚犯的地方。终年不见天日,阴煞之气浓郁到能侵蚀法宝灵光,更有各种匪夷所思的刑具和阵法。天牢外围增加了三队共六十名凝血境守卫,内部狱卒全部换成了烈武侯的死士。最关键的是……”
思瑶公主看向陆仁,眼神凝重:“根据内线最后一次冒险传出的模糊信息,黑水狱的入口附近,似乎被布置了某种极其阴邪的阵法,任何生灵靠近都会引发警报,而且……那阵法似乎有吞噬生机的效果,连送饭的狱卒都只敢将食物放在入口外十丈处,不敢靠近。”
苏沐雪忍不住握紧了陆仁放在桌下的手,柔美的脸上写满了担忧:“陆大哥,敌人这分明是摆下了十面埋伏,布下了必死之局等着我们……我们是否再等待更好的时机?或者,想办法先联系上星云阁的墨渊阁主?若有星云阁高手相助,或许……”
陆仁轻轻回握苏沐雪的手,传递着温暖和安慰。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张地图,尤其是在代表天牢的那个用猩红朱砂勾勒出的、如同狰狞兽口般的标记上停留许久。他的眼神平静如古井深潭,但眼底深处,却仿佛有熔岩在缓缓流淌,冰封的怒火与决绝在酝酿。
“天牢,必须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寂静的室内清晰地回荡,“族人因我而受难,身陷囹圄,备受折磨。我若畏缩不前,苟且偷生,不仅愧对陆家血脉,枉为人子;更不配执掌星辰阁,不配诸位生死相随,不配……父亲当年的期望。”
他松开了苏沐雪的手,缓缓站起身,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沿,俯身看着地图。灯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但是,”他话锋一转,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划过几条用极细的淡墨线条标注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隐秘通道,最终停留在皇城东南角,一片被标注为“前朝废弃水道及暗渠”的复杂网络区域,“我们入局的方式,不能按照他们设定的剧本走。他们以为我们是慌不择路、自投罗网的猎物,那我们,就要做那反噬猎人的……毒蛇!”
思瑶公主美眸骤然一亮,仿佛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线微光:“陆公子,你是说……那条记录在皇室秘录《营造法式·禁中补遗》中的前朝紧急排水暗道?”
“不错。”陆仁肯定地点了点头,指尖精准地点在水道网络图上一个小到几乎被忽略的、标注着“癸未口”的标记上,“公主殿下提供的皇室秘录《营造法式》及其补遗,是前朝工部集数代匠宗心血编纂的工程巨着,其中详细记载了王都,尤其是皇城的各项隐秘工程。其中提到,前朝第三代皇帝‘明德帝’在位时,为应对可能的宫变、火灾或特大洪水,秘密修建了一套独立于当时明面排水系统的紧急暗道。”
他手指沿着一条极其曲折、断断续续的线路滑动:“这套暗道大部分段落深埋地下,出口隐蔽,且采用了特殊的‘断龙石’和‘逆流阀’设计,平时处于封闭状态,防止被人发现或利用。随着前朝覆灭,本朝定鼎,这些秘密逐渐被尘封。现任的皇城司总管,恐怕只在某些积满灰尘的残破卷宗角落里见过它的名字‘癸未渠’,而不知其具体位置、走向和开启方法。”
“而它的一个备用出口……”陆仁的手指最终停在一个代表废弃演武校场的区域边缘,“根据图纸上的方位标注、距离比例,以及我对前朝营造尺度的换算,应该就在这里,这片早已荒废、被列为‘不祥之地’的校场地底深处。出口之上,应该是某个伪装成枯井或坍塌假山的结构。”
苏浅雪立刻俯身,几乎将脸贴到地图上,仔细查看那一片区域的地形标注和陆仁划出的线路。片刻后,她眼中闪过兴奋和钦佩的光芒:“果然!这条路线……妙啊!几乎完美地避开了现今皇城的所有明岗暗哨和阵法监测节点!癸未渠的主干道深埋在现今排水系统下方至少五丈,且因为‘断龙石’和特殊材料隔绝,常规的地面感应阵法很难探测到深处的细微动静。如果我们能找到并打通这条通道,确实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抵天牢外围区域!”
她直起身,看向陆仁:“不过,阁主,有两个问题。第一,时过境迁,几百年过去,这条暗道是否已经坍塌、堵塞,或者被后期建筑地基破坏?第二,即便暗道完好,我们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找到并开启那个隐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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