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炎还在走廊那头喊着辣椒的事,我刚应完“加双倍”,话音还没落,一道红光从宫门方向直冲天际。
那是警讯。
我和他同时停下动作。他手里的记事板“啪”地掉在地上,粉末撒了一脚。
我没去捡。转身就往学堂跑,心里知道,这种级别的信号,不会是演习。
学堂里原本闹哄哄的,几个孩子正围着黑板写万人宴菜单,小月坐在角落改画稿,笔尖蘸着新调的荧光颜料。听见外面传令魔兵的脚步声,所有人都抬头。
门被推开,赤燎的副官站在门口,铠甲带风,声音压得很低:“西岸三哨塔遭遇不明魔气侵扰,两处结界破损,已派巡逻队封锁区域。”
没人说话。
小炎第一个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声。“我们能做什么?”
副官看了他一眼:“你们?待在学堂。”
“我们在迷踪林完成过任务。”小炎声音发紧,“应急演练考核全通过,路线图背了七遍,连鬼雾沼泽的毒孢子怎么避都知道。”
“那是训练场。”副官说,“边境不是给你们练胆的地方。”
“可那是我们的界!”旁边一个北岭族的孩子站起来,“我阿爸守过西岸!他说守住一条线,就是守住家里那口锅不断火!”
这话一出,教室更静了。
小月没说话,但已经把画纸收进木匣,用布条缠好,打了结。她抬头看我,眼神不像平时那样亮闪闪的,而是沉下去的那种认真。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不是等命令,是等一个机会。
我没多说,只道:“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准擅自行动。”然后转身出了门,直奔魔宫议事厅。
路上遇到巡值的魔兵,他们看见我也没拦。这段时间我在宫里走动多了,保温壶常年挂腰上,谁都知道我是那个能让魔尊听进去话的人。
议事厅外守着两名亲卫。我让他们通报,没多久,里面传来一声轻响——玄烬解了隔音结界。
我进去时,他正站在地图前。噬魂魔海西岸那一片被标成暗红色,边缘还在缓慢扩散。
“你来得很快。”他说。
“新生代想参与。”我直接开口,“不是闹着玩,他们刚才在讨论分工。”
他抬眼:“你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知道。魔气不稳定,有渗透迹象,巡逻队正在排查源头。但没有大规模战斗,也没有敌方现身。这种时候,最适合新人做外围支援。”
“支援?”他冷笑了一下,“你以为边境是厨房?差一点火候还能重炒?”
“但他们已经在学怎么扛锅了。”我说,“小月画了一幅《光塔》,她说要第一个爬上塔顶看整个魔界。可如果塔建起来了,外面的地却没人守,风一吹就塌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我站着没动。
最后他问:“你要带他们去?”
“我去带队。只安排非前线任务,后勤补给、数据记录、路线勘察。出事我负责。”
他沉默很久,手指在地图边缘敲了三下。
“可以。”他说,“但仅限昨日通过应急考核者。两人以上组队,每日三次汇报行踪。违令者,当场押回。”
“还有,”他目光钉住我,“若有闪失,我唯你是问。”
我点头:“明白。”
走出议事厅时,天色已经变了。西边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被什么东西撑住了形状,又不散开。
我回到学堂,新生代都还在,没人走。见我回来,全都站了起来。
我没有笑,也没鼓励。
我说:“批准了。但不是去打仗,是去守边界。”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皱眉。
小炎问:“能带装备吗?”
“常规防护具可以。武器只准带预警类,不准开锋。”
他又问:“能带锅吗?”
我愣了下。
“万一巡逻队几天没热饭吃?”他挠头,“我研究过干粮加热法,用控火术维持温度,最多省三成魔力消耗。”
我看着他。这小子最近确实不一样了。以前做饭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现在开始算效率了。
“可以带。”我说,“但不准擅自升火。燃料必须报备,用完立刻熄灭。”
他用力点头。
小月这时开口:“我想做记录。画一本《守界手札》,记下每天看到的情况。不只是地形,还有人——谁在岗,谁轮休,有没有受伤,吃什么,说什么。”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很稳。
“可以。”我说,“工部会配轻便画板和防水颜料。每天交一份简报给我。”
其他人也陆续提出想法:有人愿跑联络,有人想检查结界桩,还有个擅长嗅觉追踪的南疆族少年主动申请配合巡逻犬排查魔气泄漏点。
我都记下了。
最后我说:“明天辰时,宫门集合。穿常服加护甲,带指定物资包。迟到者取消资格。”
没人吭声。
他们都懂这不是上课点名。
散了之后,我去了偏殿清点物资。保温壶装满热汤,应急魔晶包按人数分好,每包里放了定位符、止血粉、驱雾香丸。我还特批了一批便携灶具组件,贴了封条,注明“非紧急不得启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