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一台老式的红色电话机刚刚被挂断。
李教授坐在宽大的皮椅中，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枚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不规则晶体。
那晶体并不纯净，内部仿佛封存着某种活着的絮状物，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游动。
“知道了。”
他对着空气低语，虽然电话那头的沈锋已经听不见了。
“不用担心，年轻人总是有些火气。”
他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并没有沈锋预想中的焦急或愤怒，反而透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愉悦。
“林默？”
李教授将那枚晶体举到眼前，借着台灯昏黄的光线仔细端详。
晶体内的絮状物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同类的气息。
“还是叫你……其他维度来的朋友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在光影的切割下显得有些诡异。
他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披在身上。
动作慢条斯理，就像是一个准备去赴老友之约的普通老人。
“看来，今晚不用加班了。”
【好又多超市】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将林默的影子拉得细长。
他站在超市门口，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没牙的嘴。
“虽然是低级怪，但蚊子腿也是肉。”
林默低声嘟囔了一句，弯腰钻了进去。
超市里静得可怕，只有冰柜压缩机偶尔发出的嗡嗡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息。
那是诡异特有的气息。
林默没有开灯，他的双眼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微光，【灵视】开启。
原本漆黑的货架在他眼中变成了灰白色的线条，而在那线条交错的深处——仓库的方向，一团扭曲的黑色阴影正在蠕动。
他迈开步子，鞋底踩在瓷砖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穿过生鲜区，绕过散落一地的货物，他来到了仓库门前。
那扇铁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林默伸手推开门。
吱呀——
门轴摩擦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仓库里堆满了纸箱，而在那堆积如山的货物中间，一个臃肿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身体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几小时不见，想我了吗？”
林默靠在门框上，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和同事打招呼。
那个身影猛地一僵，然后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那根本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团由无数张人脸、断肢和碎肉强行缝合在一起的肉块。
那些脸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尖叫，密密麻麻地挤在那具臃肿的躯体上，随着它的呼吸起伏不定。
“嘻……嘻嘻……”
无数张嘴同时开合，发出重叠在一起的混乱笑声。
它看着林默，原本应该充满恶意的眼神，在接触到林默视线的瞬间，却突然变了。
它看到了。
在那个看似瘦弱的少年身后，隐约浮现着某种无法名状的、比深渊还要黑暗的恐怖阴影。
那是位格上的绝对压制。
“跑……”
它那无数张嘴里吐出了同一个字。
这只以制造幻觉和恐惧为食的诡异，此刻却感受到了比死亡还要深刻的恐惧。
它那臃肿的身体猛地向后缩去，撞倒了一排货架，试图钻进墙角的阴影里逃走。
“跑得掉吗？”
林默摇了摇头，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了它面前。
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能力，只是伸出手，按在了那团肉块最核心的一张脸上。
“虽然有点恶心，但还是……谢谢款待。”
嗡——
【灵魂破碎】的余威发动。
那团肉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瞬间崩解成了无数黑色的灰烬。
一股微弱但精纯的能量顺着手臂涌入林默体内。
一分钟后。
林默走出超市，顺手拉下了卷帘门，将钥匙塞进了门口花坛的泥土里。
他拍了拍手，感受着体内那又充盈了一分的能量，心情不错。
“消化完了。”
他抬起头，正准备离开。
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在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老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杖，脸上挂着那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祥笑容。
静海市异常收容中心局长，李教授。
“刚消化完，要和我聊一聊吗？”
李教授的声音温和，就像是在问路过的学生吃了吗。
林默看着他，眼神微微一凝。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紧绷，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这个老人给他的感觉，和沈锋那些人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同类的气息。
见林默不说话，李教授也不恼。
他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林默五米的地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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